脱缰(142)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成了她生活中沉默却有份量的一部分?
她想起许多次他的欲言又止,想起两个人在雨天约定考同一所学校,想起他在自己最疲惫的时候,沉默地给她依靠。
然后,她又想起胡桃刚才醉意熏熏地说“从不后悔”。
即便没有结果,也值得开始吗?
......
傍晚的夕阳透过狭小的窗照进来,身后的电风扇吱吱地转。
姜乐垂着眼,久久没有动静,脚边的大白却似乎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心绪不定。它抬起头,圆圆的豆豆眼盯着她,尾巴不由自主地摇起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在期待和兴奋。
过了很久,她才低下头,在它的脑袋上揉了揉:
“走吧,带你出去溜溜。”
楼下虽是夕阳垂坠,但空气依然闷热,偶有几个人拎着菜上了楼,只剩灼热的太阳孤零零地照着空荡的老旧小区。
姜乐出了楼栋,一眼便看到树下站着的那个人。
他总是这样静静的,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好看而凌厉的眼睛像沁了水一样,温柔而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在手机照片里的人,此刻像开了任意门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等姜乐反应过来,大白便兴奋地挣脱了牵引绳,甩着尾巴朝周泽跑了过去,两个爪子扒在他的腿上,吐着舌头要人摸。
周泽弯下腰,眼尾的笑包容却无奈,修长的手在它头上摸了摸,随手拂掉腿上两个灰突突的爪子印。
姜乐看着他那张玉琢云砌的脸,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意上涌,她从耳朵烧红到眼底,心跳也跟着用力起来。
“不是聚会吗?你来我家做什么?”
大白仍在兴奋地围着两个人打转,周泽将牵引绳牢牢地拽在手里,抬眼看她,轻笑一声。
“有人落荒而逃,我只好跟了来。”
他的声音清冷,却将她的脸烧得更红。姜乐只扭头看着天边的落日,语气别扭地回:
“谁逃了......”
手心里被凉凉地舔了一下,她回过神,看到大白正蹲在自己面前,抬着头傻乎乎地看着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而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姜乐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她挪开眼,嘴上连珠炮似的便开始进攻:
“我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更何况,班里那些女生都爱围着你,急着想给你庆生,跟你说句道别。那么多人里头,也不缺我一个。再说了,我手上还欠着你那么多钱,想不出能送你什么礼物,太便宜的嫌寒酸,贵的我又挥霍不起,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话说到一半,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有人俯身下来,裹挟着清爽的薄荷香气,用行动止住了她后续的喋喋不休。
唇峰上被温凉柔软的触感轻啄、含允,快而轻,像鹅毛拂面,石破天惊地在她心脏上勾起一阵痉挛。
姜乐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不是酒量太好,而是醉得迟钝。
她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
无休无止的蝉鸣,携着她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激荡,姜乐看见周泽的嘴一张一合,用近乎叹息的声音对她说:
“我也喜欢你。”
第76章 大火
姜乐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
手机上一堆未接来电,还有各种认识不认识的人发来的短信。甚至田密密都发信息问她:“还好吗?”
什么还好吗?
她睁了睁眼,从刚睡醒的混沌中清醒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姜乐?”白炎似乎没想到她会接起电话,因为昨晚的事,他的声音仍旧透露出一丝别扭。
姜乐清了清嗓子,问:“怎么了?”
“你没看手机?......也好,要不就先别来店里了,在家歇一歇。”
“?”
出租车在宠物医院门前停下,姜乐带着墨镜和口罩下了车。
店门口被人用油漆涂写了一些不堪入目的话,小张正拿着抹布在门口擦拭。
听到“笃笃”的高跟鞋声在她身边停下,小张才抬起头,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乐乐姐”。
姜乐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不用擦了,进屋来”,说着便推门进了店里。
正是上午八九点的时间,店里客人并不多,有客人见她走进来,只是多看了她两眼,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毕竟店里有许多常客,更多的客人也是因为姜乐专业的名声在外而来,故而店里的生意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何况这次发生的事情本就有些离谱。
问诊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白炎怀里抱着一只猫,送一位客人出门。他与姜乐眼神相汇,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对她点了点头,便先去处理客人的事。
姜乐在前台的位置坐下,先给自己冲了杯冒着热气的苦咖啡,然后才翘起二郎腿,划开了手机屏幕。
热搜榜上扔挂着她的名字,位置不高不低,但这热度足够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了。
起因是有人在某购物软件上做了消费点评,用并不算好听的语言直指她这家店黑心,一边豢养一堆流浪猫狗为自己赚钱,一边拒绝主动来献血的猫。作为治病的场所,却掉进了钱眼里,毫无医德。
这条点评还配了照片。她坐着,白炎像一个护卫一样站在旁边,两人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态度。看起来便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一眼便能看出是昨天带三花猫来献血的那男人干的。
本来只是一个t泼脏水的评论。每天的客人那么多,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这样的恶评对姜乐根本构不成什么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