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108)
“这世上我何人都不信,只信月儿。”谢令桁拥此娇娥在怀,理起白皙长颈处垂落的墨发,落下灼热的碎吻。
“那大人能……能应我吗?”
仿佛池水中的浮萍被雨水狠厉地打,飘摇沉浮,手足无措,她哽咽地问了声,心想这般伺候了,他当会答应。
然而并未如她所愿,这人回得云淡风轻,立场不言而喻:“太子已是势单力薄,当下之势不堪一击,无人会选在此时靠拢。”
“所以到头来……大人还是不应?”早有预料,她心却仍感一冷。
孟拂月暗恨自己愚蠢,明知他是捉弄,她还不死心,傻傻地送上门来受辱一回。
也罢,现下这情形只好忍耐,离十月初六只剩三日,忍过今夜,等待她的是逃离樊笼的自由。
谢令桁垂目望向滚动至靴边的汤碗,倏然一止举动,抽离出身,向门外的侍从再要来一碗:“月儿饮个避子汤,怎也能饮成这样,还是我喂吧。”
“大人,不……”话未言尽,娇唇又覆了一层薄凉,她呜呜地轻哼,眼底漾开水波,“唔……”
一夜下来,记不得颤抖地去了几次,肌肤上落满男子遗留的红痕,她眼眸半阖半睁,脱了力瘫软于床榻,腰身仍被紧揽。
她良晌坐起,想穿衣裳回贮月楼,却挣不开他,再次被拉回被褥中。
“下不了榻了,还想回去?”见她乏力之样,谢令桁凑近吻其颈肤,轻语道“在这睡吧。”
淋漓尽致地相欢后,他轻柔地落吻,呢喃了一句:“瞧了外边的女子,还是月儿得我心……”
“大人这么搂着,我睡不着。”孟拂月撇头不看他,心头涌着阵阵怒火难消,面上答得平淡。
从不顾她抗拒之意,他慵懒地轻笑,将此娇影再往怀里带:“既是枕边人,总该要习惯的。”
谢令桁阖眼沉思,顿了片刻,忽又像与她商议一般,懒散道:“要不月儿……早点搬来住吧,我耐不住日夜地想。”
从头至尾分明是他安排的,此刻听着似是她不肯入府……
“大人专注案牍去,妾身不想被说是扰人的祸水。”
大人留意朝堂,可切莫分了心,如若不然,她如何去逃?孟拂月平静地回他,转眸时察觉他气息微沉,已然睡着。
今夜好风如水,明月如霜,她赏着窗牖外的弯月,听虫鸣隐隐,同样沉醉入睡梦。
次日晨早微风抚花露,院里落了好些金秋枯叶,几名下人拿着扫帚在石阶上来回清扫。
晨初之际已命她回阁楼,思量她身子骨瘦弱,又经昨夜折腾,怕她倒在路上,谢令桁凝思几瞬,吩咐下两名府侍护送。
等她走后,他若有所思地翻起书卷,眸前浮现的却尽是和她的缠欢之景。
那女子天生诱人,温婉之下藏着媚骨,落入他人手里,许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冷冷地笑着,想她已成他身边人,归他所有,便感身心愉悦。
“大人,有孟府的线人来报。”一名奴才恭声传报,他回神抬目,瞧见个孟宅的家丁垂首一拜。
第49章 出逃(1) 说了你是我的,你还想跑到……
这家丁的确是他安插的眼线, 来此为禀报孟家的近况,与太子妃的行迹和异动。
谢令桁从容地放落书册,唇角稍扬, 讥讽地问道:“孤立寡与,无依无靠,太子那头可是狗急跳墙了?”
“东宫虽是风平浪静,可奴才近期见太子妃回孟宅的次数越发多了。太子妃次次回府, 都向老爷夫人诉苦半日,哭得好是伤心。”家丁将所见娓娓相道, 一五一十地告知。
末了,家丁回忆起这段时日耳闻的话, 眼观之景, 又道:“奴才听不清堂内在谈论什么,但哭声还是能清楚听见的。奴才估摸着, 太子妃是想让老爷再和大小姐说说, 求到大人跟前来。”
此话倒是和昨晚太子妃来府邸对应了上,他明了在心, 眉宇稍稍一展:“出府太久会被发觉,你回去吧。”
“关乎孟家长女的事, 你再多留意些。”
见线人欲走,谢令桁忙唤落,命这唯关心太子妃的家丁去留心另一人。
奴才匆忙应好, 知大人对孟姑娘颇有情意, 恭敬答着:“奴才遵命, 定盯紧老爷的举动,不负大人厚望。”
这一想,便想到前阵子遇见的容公子, 这位孟府家丁满面春风,随性地言道:“大人痴情一片,还取路引带小姐出城散心。奴才想着,小姐纵使是铁石心肠,也会因大人而动容。”
语毕时,奴才望谢大人明显一滞。
柔和的双眼布上层层阴冷,虽一言未发,仍令人胆怯,不敢走前半步。
“路引……”谢令桁敛回寒意,斯斯文文地念着话中的几词,“出城散心?”
以为大人是琐事太多,忘了曾命令过的事,线人悄声提醒:“前几日,容公子来向老爷取走了小姐的路引,说是大人授意……”
“有此消息,为何不早些禀报?”岂料道完此言,谢大人凛凛地望来,话语较平素要冷。
那奴才诧异了,不知大人是为何不悦,怯生生地回话道:“容公子是大人的亲信,奴才不明,异样在何处……”
“退下吧。”挥了挥衣袖,阴沉的面容云开雾散,谢令桁命其退去,视线回至书案。
寝殿沉寂,落针可闻。
然一炷香过去,静落书上字句的目光时不时摆晃,他心不在焉地翻看卷册,分心又失神,终是未翻阅下一页,便合上书册。
容岁沉……
他暗暗念出此名,执着书角的手不觉使力,将书都揉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