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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囚月(11)

作者:水初影 阅读记录

他紧接着再添一句,眸色阴沉而下。

“该锁上,回帐里睡觉了。”

锁上……

还要锁回去,她忽觉自己如坠冰窖,寒意刺骨地侵来。

她害怕再被铁链拴着,成日一个人待在这暗阁里,连个陪同之人也瞧不见。

想到此处,她想起了随同她左右的侍婢,自从在马车里昏睡过去,她再未见过绛萤。

她被困在这楼阁里,那丫头又到了何地……

孟拂月颤着樱唇,心生惧怕之绪:“随我一起上马车的婢女,去了何处?”

见景不为所动,男子将案上的锁钥递她眸前,说得轻描淡写。

“想知道,就乖乖地回到床榻上,自己锁了镣铐,莫再有逃跑的心思。”

不就是锁回镣铐,反正她也跑不走。

念及此,孟拂月照做了。

她一把取上锁钥,回至榻边,随之深吸一口气,顺从地按原样锁好。

她竭力镇静,冷声又问:“我听大人的,大人便能让我见那丫头吗?”

语落之际,男子笑而不语,倚靠于门边欣赏着她的举动,仿佛尤为喜爱她依顺的模样。

“绛萤去了哪?”

她见男子不答,冷然再喝,不觉抬高了语调。

悠然拿回玉钥,谢令桁不慌不忙地检查着是否锁得牢固,口中哂笑。

“这座金笼,本就是为姑娘修筑的,姑娘能逃去哪儿……”

“我问,绛萤去了哪?”心头的怒火已然灼烧,孟拂月重复地问了一遍,唯想听他答话。

她无奈晃着铁链,尝试和他说些理,但无果而终:“我已听从大人之命,自行锁回镣铐。大人当言而有信,当回答我。”

“求人不是这么求的……”

谢令桁直起清癯身躯,与生俱来的威势令她不敢对望:“姑娘该将锋芒都收好,对我谄媚逢迎,该要学学你那婢女,学学如何服侍人。”

顿了顿,他凝着清眸低望,将后续之言缓缓道出:“看来才关了一日,还未到山水穷尽时。人若真陷入了绝境,会哭着喊着求饶的。”

分明只是个探花郎,只是个宣敬公主招去的驸马,他哪来这般大的威赫之气?

她想不明白,也未去深想,眼下只愤怒着被他欺骗。

“大人骗我……”

良晌无望地低喃,孟拂月轻攥几瞬前自己锁上的铁链,目色黯淡几分。

“姑娘这愤恨的神情,让人见着有些乏味,谢某不想看见,”他缓声回道,一望窗外夜色,作势欲离去,“等你真正学会求人了,我再慢慢回答。”

谢令桁端正着仪态走出雅阁,似是披回了他的伪装,背影隐约传来一言。

“谢某等着姑娘……来乞求。”

他要她乞求,要她心甘情愿地做他偷养在外的妾室,每一字听着都像在痴人说梦。

然她若僵持着不答应,这间屋舍,她恐是永远都难迈出。

院落里月华如练,穿过窗棂缝隙,投落于烛灯旁,似比灯盏还明朗。

孟拂月前去熄了灯,躺回卧榻,又望了良久的月色,望至深宵,愣是未入眠。

作想了几刻,脑中便剩一片空白。

她现下只想回孟家,只想去见太子,旁的别无所求。

辗转到后半夜,终有倦意渗透入心,凌乱的思绪被打成了无数死结,她无力相抗,沉睡入梦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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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阁(1) 总是硬犟,不是明智之举。……

梦里皆是旧日欢愉景象,庶妹在侧,最是怜爱她的太子殿下缓步朝她走来,周身萦绕着惬意的气息,她以为可以那样欢喜到终老。

却未曾探知,有恶鬼藏在暗处。

他不露声色地盯了她许些年,视她作盘中餐,欲据她为己有。

那欲望藏得深,瞒过了所有人,此时已到收网之刻,他显露爪牙,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她。

她无力呐喊,只有满足他荒谬的需求,才可出此小院。

“笃笃笃。”

翌日晨初,还陷于睡梦,她便被一阵叩门声吵醒。

“谁?”孟拂月顿然醒觉,本能地坐直身子,望着轩门发愣,“是谁在外面?”

本以为是那恶鬼清早来探望,她将心提至嗓子眼,忽闻门外飘进绵柔若风的答语。

“奉谢大人之命,来给姑娘送早膳的。”

不是他……

敲门之人并非是驸马,唯是个听他差遣的奴才,她蓦然松懈下忐忑之绪,笔直的娇躯忽而松垮。

“进屋吧。”柔和地启唇,孟拂月应许屋外的人进来。

然门扇一开,她当真瞧清来人时,又感颇为诧异。

来者一袭白衣,未有佩饰点缀,皓白衣袍仅隐约显着淡淡的云纹,丝毫不显华贵,即便是定冠用的银簪也很是寻常。

可走进的公子飘然若仙,颜如舜华,偏是将此装束穿出了世外仙人之感。

公子平静地走到桌旁,双眸未抬一下,兀自摆上饭菜:“不知姑娘何时会睡醒,容某是听到铁链的响动才叩响房门,想来还是惊扰到了姑娘。”

“你是什么人?”她呆愣几瞬,心感这人绝非是普通的奴才。

摆完玉盘,公子这才抬起眸光看她,可也仅仅瞥了一眼,又敛回了目光。

“替大人办事之人,办完所托之事,就走。”

她自是知晓此乃驸马之意,眼下好奇的是这奴才的身份,孟拂月不作避讳地望他,正色问道:“你不像是下人,也不像是达官显贵,为何要听谢大人的命令?”

公子闻语笑笑,未正面回答,悠然自得地反问:“姑娘已成笼中鸟雀,自顾不暇,还来打听容某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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