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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囚月(144)

作者:水初影 阅读记录

“可昨日她还扬言,要去大人那儿告奴婢的状,说要亲眼看奴婢被扫地出门,怎就忽然返了乡……”言及此,莲儿疑惑更甚,既感慨又觉忐忑。

小桃不见了。

在她应下婚事的第二日,小桃不见了。

孟拂月愣愣地看向长窗之外,府上的奴才正挂着喜庆的红绸,贴着大红窗花,满院其乐融融。

“返乡?”念出莲儿道过的二字,她嘴唇翕动,神思顿时被扰乱,“你说她返乡了?”

莲儿在旁点头,将今日一早望见的景致一五一十地道,话里仍有困惑未明朗:“皆道是回乡省亲,但奴婢清晨时瞥见有人在清扫小桃的屋子,里头的物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妆奁中的首饰一样都未带走。”

“小桃爱势贪财,将贵重之物留在府中,也不怕被人盗走……”

语落,莲儿迟疑地放完玉盏,瞧她愣着神,似在思索什么,便欲离退出屋。

她甘心乐意地应许他后,小桃失踪了。

这忽而令她忆起曾打算离京时,碰到的宋老爷。

彼时她欲自在地出城,还命绛萤去备马车,紧随来的,便是半日昏天暗地的掳掠。

在最是绝望时,他去了宋府后院救下她,不仅打消她逃跑的念头,还使她心怀愧疚。

这些人与事,就像忽然出现,又凭空消失。

唯在她的世界里停顿片刻。

孟拂月胸膛起伏剧烈,倏然唤住莲儿,低声问:“可不可以拜托莲儿,帮我去打听一个人?”

她在莲儿耳边说了几字,就见这婢女会意地颔首,恭然退了下。

打听之人自是宋瞻,她未说太多的话,怕莲儿起疑,禀告给那疯子,只说是曾有物件落在了宋宅,敢问宋老爷何时方便归还。

不出所料,三两时辰一过,莲儿回她,宋老爷几月前便返乡了。

返乡,竟又是返乡……

谁人见着宋老爷和小桃是真还了乡?

孟拂月心上拔凉,只觉那人的心比她所想还要可怖。

若她遭遇的种种,皆是他布下的局,是他装模作样上演的戏,那就太可怕了。

在房中思忖两日,心思愈发地乱,她作不进字画,情不自禁地发怵,对他仅剩丝许情念也被磨成灰烬。

檐角垂落的红绸随风飘荡,鲜艳夺目,却颇为刺眼。

她不想嫁给一个恶鬼。

嫁给一个惨无人道,穷凶极恶之人。

某天日头偏西,莲儿兴高采烈地快步奔来,未见小桃,这丫头倒真欢愉不少:“今日是谢大人的生辰。大人筹备了家宴,在膳堂等孟姑娘。”

生辰?

她闻语一愣,殊不知他居然要过生辰。

也罢,过就过吧,她都听他的。

皆成定局,她还能如何顽抗呢……

孟拂月悠悠缓缓地行至膳堂,桌上金樽美酒,玉盘八珍,样样齐全,桌旁唯坐着他一人。

虽说此乃家宴,可宴上似仅容两个人入座,此景更像是谢大人有意为她设的宴。

玉碟里盛放的,是她近日来常命肆厨做的山珍海味,她平静地坐下,眼底无澜。

身侧的男子似笑非笑着,顺手将菜碟移近,她端坐于桌边,许久不动筷。

她面色凝重,对菜品似毫无兴致,谢令桁轻启薄唇,柔声问她:“这可是月儿平日常吃的,怎么今日不合了胃口?”

“我听说小桃回乡了?”她凝着眸子直言,杏眸一瞥,撞上他深不可测的眸光。

他扬眉浅笑,回应她的是早备好的说辞:“月儿不喜她,我便让她连夜收拾着回了故居,给月儿一份清静。”

“她真的归乡了吗?”话中有话地再问一句,孟拂月心情跌宕,当下想探求一个真相。

“屋内的东西一样都不带走,就连金银首饰,珠宝绸帛都不捎带在身……”

“难得回一趟故里,她不想一并拿走?”她很是狐疑地眨着眼,却未敢抬高语调,仅是温婉和气地问。

第71章 嫌隙(1) 能得月儿,如何都好。……

所瞧之人神色微变, 一贯浮于表面的温柔褪了大半,像被她猜着了,容色骤然一冷。

“快成夫妻了,大人还像藏有秘密一般, ”微动着唇, 她叹下一口气,颇有遗憾道, “不知何时能与大人赤诚相见……”

谢令桁不紧不慢地斟酒一递, 眉眼已染上了冷意:“一个婢子而已,贱命一条, 月儿何故非要问她。”

“贱命……”她轻念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词, 大抵了然,小桃是殒命于深夜中, “因是贱命,就可被随意杀害吗?”

“她没用了。”

问语落下之时, 她忽然听到一句冰冷冷的回话。

就此低笑两声,谢令桁意有所指地抚上她鬓边青丝,从容地答她:“月儿应了我,她再无用处可言。”

孟拂月听得心惊肉跳,心下凉得透彻, 又问:“那宋老爷呢?宋老爷也是吗?”

“自从那日我出了宋府, 无人再见过宋瞻,也无人知其去向,”沉默几瞬, 她语声颤动,话语有些结巴,“他也是真的回乡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死寂。

她恍然了悟, 小桃,宋瞻,或许还有更多的人,皆是他的棋。

他们是他一手创造的棋,只为将她死死困住,他无所不用其极。

默了片晌,谢令桁缓慢出声:“能得月儿,如何都好。”

“为得一姑娘,残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她怅然再叹,依旧未动那碗筷,起身就要往外走,“大人好生疯狂……”

然走至门前,堂门之外的光线忽被遮挡,她抬眸看去,这人完完全全地挡在她面前,面起怒意,阴冷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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