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199)
对此她不愿去饮,瞪他的目光丝毫未移,唇瓣未动,恭声道起礼数来:“殿下若因民女染疾,民女罪不可恕。”
他闻语晏然笑笑,伸手柔和地触她头额,眉宇蓦地一拢,站了身又想往外走:“身上这么热,难怪烧糊涂了,连话都说成这样,我去拿块巾帕。”
“阿桁。”见此轻声一唤,孟拂月定定地望,只一声便忆起了许些旧梦。
这声入耳,他眉心顿时展开,回眸冲她意味深长地淡笑:“这才对嘛,方才显得那么生分,我都想做些什么,让月儿熟悉起来了。”
“我身患瘟疫,真会传染。”一听话意,她猛然一震,似觉旧日的窒息感又蔓延来。
谢令桁看出她惧怕,唯吓唬了一句,便没再道,随即坐她身旁,柔声问:“我都放月儿走了,月儿还怕我?”
他像是没变,又像是变了,至少没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
她沉默片晌,忽想起他此前是因寒毒而昏厥。
那么他现下是将毒解下了?前思后想,她轻转话头,关切地问一语:“殿下的寒毒……解了?”
“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此毒难解,只吊着这口气,”似格外真诚地回她,忽作一顿,他眼底掠过淡淡的戏谑,“月儿是想我死,还是想我多活几年?”
孟拂月无言以对。
想了想,而后她恭敬道:“殿下当然要长命百岁。”
听罢,他心情更加愉悦,悠闲地从旁侧书案取了墨笔,在纸上书下一行字,塞于她掌心里。
“我暂住的客栈。”温温和和地道她耳旁,谢令桁悠缓地离身,终落下此言,就离开了医馆。
“我等月儿好起来。”
他是何意?
等她好起来,他要做什么?
要像先前那般让她去伺候吗?她听得迷茫,再一抬眼,人早已远去。
孟拂月静坐于卧榻不言不语,因温病作祟,原本便极为昏沉,同他道完这几语,更感昏眩。
已到子夜时分,月影婆娑间,某处客栈灯火通明。
那监察使仍在天字雅间中,眼见摄政王回于雅房,才不易察觉地叹了一息,想接着禀报。
一二时辰前,殿下蓦然性情大变,从客栈匆匆离去,留得满屋的随从和前来禀告的官臣陷入两难,深思过后,众人决意等殿下归来。
此番等回了殿下,监察使心觉释怀,便将修渠所遇的重重险阻细细相道,想听殿下后续的吩咐。
回禀终了,监察使在侧垂首而拜,肃穆地问道:“殿下,眼下情形太是棘手,我等当如何应对?”
“那便挖河疏浚吧。”谢令桁凝神一思,从容地扬起薄唇,清面显露着喜色。
“依下官所见,挖河的确是良策,”殿下所道是条良计,监察使就此沉思,迟缓着又道,“可此计并非一朝一夕能成,殿下恐要在??县……多待半月之久。”
岂料殿下笑逐颜开,回得很是欢愉:“待三四个月也无妨。”
瞧着面前之人困惑满面,谢令桁眉目再展,随和地解释:“这地方山明水秀,民淳俗厚,和京城大为不同,我喜爱。”
殿下几刻前还勃然大怒,怎出了趟客栈就变得极是怡悦,连待在??县都甘之如饴?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
监察使欲言还休,担心着摄政王的安危:“殿下,可??县到处是瘟疫,下官怕殿下……”
“无碍,我这命本就不长,在这水碧山青之地多待待,说不定还能延长点寿命。”谁又料到,殿下看得豁达乐观,似是真对??县喜欢得紧。
“你去将??县最上等的茶点端来,我好趁此多尝味。”浅眯着眼眸,谢令桁眸色渐深,想到何事,忽笑道。
“对了,再去打听一番,这附近可有卖核桃酥的,我明早去买。”
殿下竟还有兴致想尝糕点,看来是真的喜爱,监察使不为确定,敛眉小声问:“核桃酥?”
谢令桁轻然扬眉,惬意地反问:“你没尝过,不知是何物?”
“下官去命人打听。”监察使确认后,只怕多说多错,望着此景匆忙拜退下。
此行否极泰来,转祸为福,何曾想过会在??县遇上她,他真要好好向陛下道一声谢。
雅间霍然寂静,谢令桁把玩着手里的玉盏,心中大喜。
隔日清晨,他得知从何处可买到核桃酥,大清早地便出了远门。
至于为何是远门,却是因为附近并没有铺子售卖,若要买那核桃酥,需去离客栈较远的郊甸。
行路远,这不碍事。
合浦珠还,无意重逢,即便是再远他也是愿去的。
随行的奴才知晓后皆傻了眼,殿下一早竟独自去城郊,只为买几包糕点。
不差遣随从,还不让随侍跟着,非要孤身而去,殿下是鬼魅缠身了不成?
将近午时,湖边柳絮纷飞,偶有桃花飘落几瓣,男子玄袍玉带,身如玉树,步调稍显轻快地朝湖畔医馆去。
等走近了,谢令桁忽而缓下步子,视线锁定于匾额上的“清月医馆”四个大字,目色骤然一暗。
昨晚天黑路暗,他急切地见她,没瞧清牌匾,此刻一瞧,才觉这其中大有玄妙在。
昨夜回了客栈,遣退了奴才,他便忆起在医馆前遇到的公子,寻思少时,命人去做了打探。
那公子名为杜清珉,曾是四处行医的江湖郎中,后因家中生意不景气想卖了肆铺,就于那时和她结识。
二人同气相求,互相扶持,经营了此家医馆,算是相知相惜的至友。
第98章 嫉妒(2) 但我同她之间,不需要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