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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囚月(209)

作者:水初影 阅读记录

然而还没转身去找草席,她便望男子悠哉地躺上软榻,他往壁墙一靠,示意她睡上去。

恐她觉拥挤,谢令桁侧过身,只手撑头,命她一同上榻:“来啊,我给月儿留了空位,定能睡得下。”

“殿下不能动我。”

看来是躲不得,她平静回望,轻声道出句,今日着实不想做颠鸾倒凤之事。

“不动,”闻语,谢令桁极是诚然,笃定地回道,“月儿不情愿,我就不动。”

他言于此,默了半刻,忽然道起舆内的云雨欢好:“昨日在马车上,我是觉得月儿乐意了才动的。难道不是?”

越听,她越无地自容。

前日他的确是问过她的意愿,她那时有几刻却也不排斥,就如鬼上身般应了,此刻回想,只得又暗骂自己无用。

孟拂月随之脱了外衣,熄去烛灯,躺下的一刻,如她所想,身旁男子就翻身而拥。

“殿下说不碰的!”她骤然轻唤,生怕他揽于腰肢的手来回撩拨,极不安分。

他若厉声下令,她无法相拒,关乎那雨润云温,她只可从命。

但她今日累坏了,委实不愿伺候。

躺于身后的男子沉默,手没放开,含糊着答道:“床榻太小,只能这样抱着。”

窗台上月色粼粼,她未动弹,枕边之人倒也没动,手掌只揽着她的腰,似有若无的灼息游移于颈旁。

这般僵了良晌,耳边的呼吸没加重,他应是尚未入眠。她盯着窗外的明月发愣,夜色下,忽听这人开了口。

他拥着怀中娇色的纤腰,低沉地问了声:“月儿还恨我?”

“月儿怎样才能不恨?怎样才能……多看看我?”谢令桁问得很轻,语声里似带了丝许委屈。

此人对她似乎仍有执念,仍想囚她回牢笼,再将她当作玩物,日日夜夜地玩弄罢了。

她静静地听着,又听出他的悔意,思绪渐渐复杂。

“殿下还想娶我?”平心静气地问他,孟拂月脑中混沌,恍惚间答话,“殿下应当知晓,我绝无可能会嫁的。”

“可我很心悦你。”他轻抿薄唇,万分不舍地说道。

他说,他心悦她。

成日囚着她,让她失去自由,让她心死如灯灭,面上无笑靥,这是心悦吗?

她茫然地睁着眼,听不懂他的话。

谢令桁思忖片晌,沉闷地溢出一句:“月儿厌恶之处,都可以告诉我,我改。”

改?他要如何去改?

心绪被搅得乱,她闻言,顿时想起他犯下的种种过错,气血又涌心头:“我厌恶的是殿下,殿下改不了。”

“殿下不知,自己有多遭人厌吗?”孟拂月紧紧咬牙,淡漠地问道。

问语落尽,房内静默无声,搂住腰身的手于几瞬后缓慢松开。

他阖上双目,若有所思,竟觉有一阵揪心的疼。

“他有哪里比我好?”

迷惘中有万千不甘缠绕在心,谢令桁前思后想,怎也想不出那杜郎中好在何处。

她自当明了他在和谁比较,当下怒气攻心,脱口便道:“杜公子哪点都比殿下好。”

“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到。可我能做的,他未必能行,”他闻声抬高语调,似在向她毛遂自荐,言道自己有多好,“月儿不觉得吗?”

孟拂月正想着旧事,听罢,怒声反问:“他不会逼迫女子,若女子有了身孕,也不会想要落下胎儿。殿下呢?”

这话一落,旧往瞬间被提起。

他面色青暗,闭口无言,再无还嘴的底气。

她说的每一字似根根尖刺扎入心里,他无力辩驳,对于曾犯的大过,悔意更深了。

身侧之人生着闷气,没再碰她,当夜与她后背相向,只苦闷地阖了眼。她所说本是事实,他气便由他气,她倒是惬意自在,唯感一年前的仇怨当要报复回来……

也不知他入睡了没,卧榻太窄,孟拂月不敢挪身,怕一挪动将他惊醒,索性侧着身入梦。

翌日清晨,薄雾似纱如絮飘于窗棂之外,日光和煦地照落。

忽而有孩童高喝声响于门外院墙,硬生生地把她从睡梦里拽出。

杳杳似站在院墙外,听其话语还将杜公子唤了来。

她匆忙坐起,想去迎客,却于下一瞬被枕旁男子轻巧一带,带进了怀里。

未想他居然也醒了,身子蓦然腾空又下落,她被带到这人的双膝上,肩处抵上他下颌,姿势尤为亲昵。

“杜哥哥,那个叔叔应该还在医馆里,”杳杳高声呼喊,喊声里带着怒意,将那叔叔所语肃然相告,“他昨夜非要来和孟姐姐睡,还说想拆散你们!”

话中的叔叔是殿下无疑,杜清珉一听便知,殿下昨夜是歇宿在了医馆:“杳杳听话回家,此事哥哥知晓了。”

杳杳乖巧地点头,临走前不放心,不断提着醒:“那叔叔是个坏人,杜哥哥定要当心!”

寝房的窗牖未阖严,窗外便是后院,而杜公子所站的地方离轩窗极近,此时又逢清早,万籁俱寂,自能听清房中的动静。

殿下仍在医馆,兴许正和月儿在榻上缠绵,杜清珉眼下进退两难,想一走了之。

可又想月儿若真是被欺负了,作为友人,他当是要关切一下。

“月儿在屋里吗?”杜清珉小心翼翼地启唇问,生怕叨扰了屋中人安寝。

哪会料得窗内的女子满面含羞,红唇微张,极其谨慎地答着话:“在,清珉有何要紧之事?”

他闻听月儿已睡醒,还平静地回了话,忽松下一口气:“并无他事,月儿昨日去了山林,又去杜家照看我。我便想知道,月儿歇息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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