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93)
如此听她说起,还真不知这谢大人是何来头,竟能嗅出他亲自配出的药……
这事自然而然地牵至其身世上,他抽手伸入衣袖,向她递出一张叠好的字条:“姑娘让在下查的,有了点眉目。”
“十年前,京城有座出了名的钱府,据说府内养了好些奴才,其数量较寻常富商府邸多得多。”
“有人传言,钱二老爷暗地里做的,是关乎药毒的买卖。”公子神情变得凝肃,事关重大,加之大人仍在外候着,便说得极轻。
“他高价从贫苦人家手中买来奴籍,声称是为伺候体弱多病的母亲,其实是做药奴。”
“药奴?”孟拂月许是初次耳闻,不解地念道。
轻缓颔首,他凝起眉眼,正色作着解:“为试出药物的毒性,每日尝尽百毒。”
她惊愕几瞬,欲言又止,想那钱府的奴才这般试毒,应连半日都撑不下:“尝毒……他们不会死吗?”
姑娘疑惑万分,容岁沉继续答:“当然会,用这手段,因中毒而死之人日日不计其数。可钱二老爷会将那些殒命的奴才埋在后山,然后再去选药奴来。”
话中的药奴着实让人同情,那钱二姥爷草菅人命,作恶多端,定会受该有的报应。
“这与谢大人有何干系?”
听完打探出的消息,她疑云重重,从头至尾想不出此事怎能和大人牵扯上。
容岁沉默了片刻,走到桌案旁,站着身,取了张宣纸,执笔写下药方,边写边道:“据说后来,钱府因为一场大火烧得精光,连同里边的人一道葬身火海。”
“那日,钱府的马夫恰好告假回乡,躲过天火,”不动声色地落笔,他道得言不尽意,像知晓了何事,却让她自行去探知,“姑娘若想知得详尽,可去寻一趟此人。”
将适才接过的纸张展开,上边书写的是城西的一处居所,大抵可从此处寻到马夫。
孟拂月叠回纸条,塞入袖中,了然朝公子行拜。
“公子打探了如此之多,我无以为报。”她暗暗寻思,是该寻个时日去探究大人的底细,知己知彼,才好想出计策脱身。
轻搁下墨笔,容岁沉留了张落满墨字的宣纸在桌,关心道:“在下将药方放着了,姑娘凉气入体,病得不轻,记得让下人把药熬上。”
他自知不可逗留太久,便开了门,故作只是看诊的模样,向背身等在回廊的男子道。
“孟姑娘身子骨弱,昨晚遭急雨浇淋,冻伤了身骨,才高热不退,”容岁沉肃然回答,拜下一揖,离开了偏院,“服下此药,静养三日,姑娘方能恢复如初。”
本想与她和气地再说些话,可谢令桁进屋之时,瞧见那芙蓉玉姿已阖眸入睡。
此人便静悄悄地为她盖好薄被,为她阖上窗,怕不透风,又开出些缝隙,再一同离了小院。
紧接的两日,大人未踏入过别院,兴许觉得当下动不了她,他失了趣,就不来打扰。
算算宣敬公主离府的天数,该要围猎回府了,等公主在着,他便会收敛些,不多碰她。
孟拂月心下盘算,若让公主忍无可忍,可否能将她赶出府……
本以为这样大病着,在公主归府前,大人应当都不会逼迫,她也好安心休憩。
可到了某日深夜,模模糊糊间感到有人入屋,她猛地一睁双眼,望见榻旁正坐着个人影。
其身影略为摆晃,他脱了鞋履,翻身上了榻,紧紧地拥她入怀。
酒气扑面而来,她动弹不了,只得被他环拥,那沾着醉意的薄唇触着她的耳廓,似要将醉酒的气息染她满身。
他应是和朝中的些许官员饮了些酒,也不明此刻是否清醒着。
她轻微动了动身,就瞧环在腰际的长指慵懒地上移,极是娴熟地解起她里衣的暗扣。
孟拂月怔了霎那,伸手覆上他手背,试图阻止:“大人,我还病着,不可侍寝。”
闻言,他似真停了举动,在她耳旁说含混不清的话:“明日公主就要回来了,这段时日不能常来看你,你可会想念?”
“会,我会想念大人。”她顺从地应答,心里头却觉终是能得些清闲。
“我快谋到想要的了……”此话如呓语,朦朦胧胧地道下,谢令桁埋头于颈窝,嗅她肌肤上的清香。
“月儿,我要你永远陪着,这枕边人只能是你。”
孟拂月看他停着,未敢妄动,顺他心意又答:“我何其有幸,能陪在大人身边。”
虽未再解衣扣,可落于衣襟处的修长玉指慢慢下滑,再沿衣边伸进,衣里游移着微凉指腹,引她瞬间颤栗,不一会儿浑身被抚得酥软。
他感受风寒的热意从指尖传来,哑声问道:“身上还这么烫,莫非月儿没按时服药?”
心思皆在他的抚触上,她无心回应,杏眸雾蒙蒙的,习惯云雨后,轻轻一撩便身软如水。
“你那晚是在赌气,觉得我没送你回偏院?”
忽就谈起了这风寒的来由,谢令桁柔声言道,手上仍撩拨着:“可你是个妾室,论尊卑,只有我能命令你。”
说于此,他似也心有怨气:“觉得我冷落了,你便闷声去淋雨……这也太贪心了点。”
“我没有赌气。”孟拂月低声答着话,声音发颤,眸底漾开层层水波。
望着已是时候,他这才重新去解暗扣,轻而易举地褪下衣物,随之吻上朱唇:“你还病恙着,我本不想碰你。可你这般怨我,我便来赔个不是,补偿你一晚。”
“大人……”见势娇然低唤,她昏沉着头,感他携带的酒气将自己渗透,唤声渐渐转为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