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95)
他似添了些凛气在身,现下已是威严不可侵。
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落来,她下意识地低头,视而不见,去翻未翻完的书册。
谢令桁在她身旁坐下,观望了片刻,见她良久都未抬头,低笑道:“许久没来看月儿,月儿见我,还这么冷淡。”
照旧盯着书册上的墨字,她恭然回话,合上医书,终于回望他:“妾身在此待得久了,见谁都一样,并非是针对大人。”
视线轻落至医书,他知那是容岁沉所赠,眸色微暗,忽问:“今日怎么想来亭中看书?”
“这里的景致较别院好,赏起景来舒心些。公主的气也消了,看到妾身不像以前那般烦闷,妾身自然想出来多走动的。”孟拂月莞尔一笑,直起身来答得恭顺。
第43章 离府 你定要等我,乖乖等着我。
她这一端身, 他便瞧清了她的娇容,口若朱丹,美目流盼, 温顺乖巧地坐在眼前,实在是令人心起歹念。
近些时日,他忙于朝务,白日忙得不可开交, 连偏院都不曾踏去,唯有深宵入梦时, 才能望她几眼。
“涂了唇脂?”
望那软唇上一抹红,就如染于天边的朝霞, 谢令桁与她并肩坐着, 可隐约闻到淡淡的丁香味。
她坐得端直,一句一句地恭声答:“走出别院, 见的人多, 妾身怕丢了大人的颜面,便让绛萤帮着梳妆了。”
语落时男子倏然凝眉, 却不说话,只盯着她的妆容看。
被看得过久, 她不自然地撇过头,又将合起的书卷拿来看。
“大人在想什么?”孟拂月轻问一声,只觉被这般盯瞧心头怕得慌。
闻语扬了扬唇, 他回得坦然:“在想月儿的唇脂是什么味道的。”
她听得羞愤, 许是此生都没被男子这样明目张胆地调侃, 面颊不自觉微红,轻举书册,欲埋于书里:“大人, 妾身想独自看会儿书。”
“独自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谢令桁蓦地欺身,困她在石凳上,“让我尝几口,我就走。”
游廊四周皆是府奴,随性一瞥便能瞧此一幕,她惧怯又无奈,不由地拢紧黛眉:“此处人多眼杂,大人不可……”
可此人哪会听劝,兴致来了,便顿然歪头亲向她的樱唇。唇瓣相触时立马攫取起唇上芳香,真像在尝着抹于丹唇处的口脂。
她无可奈何地回吻,眼睁睁瞧着周遭的目光聚拢而来,然推他又推不走,只得羞愧难当。
尝尽带有香味的唇脂,吻过的嘴唇浅绯水润,他敛眸轻笑,执起她如葱根的手指再吻了吻:“好些天日没来宠幸月儿,偶然瞥见,忽觉想得紧。”
孟拂月眼睫微抖,瞧他眼底暗波翻涌,便知此举尚未结束,颤着声问:“我带大人去……去里屋可好?”
话音刚落,男子的清瘦身躯再度压来,将整个人抵至石椅。
她被迫去受这吻,想的尽是不可在此被脱了衣裳……
石亭之下,驸马与其小妾痴云腻雨,耳鬓厮磨,尤显一隅浓浓春色。
庭内侍奉的奴才瞧见了,恰巧行出寝殿的宣敬公主自也看得清晰明朗,凝视着这一处观望了良久。
楚漪远望片刻,容色微变,随后平静如常:“驸马这样有多久了?”
就此循声望去,春兰看向石亭里痴缠难分的二人,望得耳根滚烫,迟疑地问道:“公主问的,是……是哪样?”
“和月儿如鱼似水,胶漆相投,在众目睽睽下也这般亲昵。”一动不动地看着亭下春景,公主凛然而立,像思索着何事,心底忽感释然。
春兰思来想去,觉着公主所指是离京围猎时,便谨慎地答:“公主不在的那些天,谢大人一有空闲,几乎都会去别苑,连这寝殿都待得少。”
看来驸马是真心喜爱月儿,约期已至,当是要和离,楚漪勾唇浅笑,想起曾应他的荒唐请求,讥讽更甚。
那人为建立功勋,为得权柄,不谈风月,却是谈起了各自争权夺利之心。
他说,让他再攀一次高台,将来他身显名扬,不忘宣敬公主恩情。然他并非只道了这些,楚漪被他绕得昏,也觉自己可得利益,便鬼使神差地应允。
“自相识起,他一向严宽得体,温文尔雅,本宫还没见过他像这样失尽风度……”楚漪释怀一笑,终是敛回眸光,转身行回寝房。
室内炉烟飘荡,两名面首恭敬地立于红木椅旁,皆生得俊美无俦。
公主见景欢喜,转念就将烦心之事抛了,赏起面首的俊容来:“罢了,本宫改日与父皇禀明,再挑个驸马去。”
公主极为坦荡,想那世上男子繁多,要挑比驸马好的男子比比皆是,何需吊在这树上不坠。
楚漪也非痴傻,此番还是对面首更上心。
深吻过后,亭内唯剩微乱的喘息声,坐于石凳的清影低望怀里的娇色,指腹抹过红肿的娇唇,似意犹未尽,仍想继续相欢。
可怀中的女子却是掩面跑了。
谢令桁理着锦袍,闲然自如地跟进偏院。
这院子本就隐蔽,檐瓦被许些花木遮挡,他找了几刻,见那娇丽身姿正蹲在花坛边赏着一朵秋菊。
说好尝完就走,大人怎还跟着来,她不想回屋,怕被此人按在榻上,又要承上风雨几度。
无地可去,她索性待于小院中。
孟拂月静望眸前盛开的花卉,余光见裙摆旁停了官靴一双:“大人明明说,尝了便走的。”
和她一同蹲下,他细观面前的秋菊,柔声问:“这花是月儿养的?”
她嫣然娇笑,抱着双膝婉然回答:“有时我养着,有时府里的奴才养着,不分是谁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