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身旁多了一只温暖的手紧紧与她相握，姚思思立即被拽回现实，她另一只手捂住戚慕的眼：“别看！”

戚慕被她拥抱着，感受她身体的僵硬，眼中再次出现刚刚的那一幕，和她瞬间苍白下去的脸。

他后悔了，他不该让她来。

怎么就忘了，生长在阳光下的人哪里受得住如此的黑暗。

捂住他眼睛的手，渐渐渗出了细汗。

很快，街上的那群人上了桥，慢慢消失在两人眼前，姚思思看向四周平静逛街的众人，完全没有被刚刚的场景影响到，他们是如此的冷漠，或者说如此的麻木，如此的……稀松平常。

可笑的是，她之前竟然觉得这里很寻常。

这些人是如此可怕，当街杀人的事情连眼睛都懒得抬。

姚思思有些恨自己，她刚刚一瞬间感觉到了害怕，她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正义，她知道那人修为比她高，而且他周边还有很多拥趸者，她过去几乎没有胜算。

理智上她可以图图徐之，但情绪上真的很难原谅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慌害怕。

捂住戚慕的手渐渐滑落，她笑的有些勉强：“小公子，我们先去把任务交了，忘记刚刚看到的东西，好吗？”

戚慕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记忆里她的笑是张扬的，爽朗的，开心的，促狭的，唯独没有这般勉强的。

心里仿佛住进了一把刀子，这刀子还迷了路，傻傻地在心尖上不停行走，染上无数鲜血，脏了明亮的刀身……

他拉住她的手，靠近她，低沉的说了句：“抱歉……”

姚思思的身子还有些僵硬，她不是怕杀人，如果是恶人她甚至可以提刀自己解决，但她忍受不了，明明非常寻常的聊天，不具备杀人的动机，怎么就那么…那么……

“小公子不必与我说抱歉，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让他带路，那么他也不会撞见那群人，我之前还怀疑过他心有不轨，是我…是我弄巧成拙，是我……”

姚思思眼角划过一滴泪，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戚慕第一次看到她哭，而且为一个陌生的小孩。

这滴泪竟然比凌迟他还要难受。

姚思思握着戚慕的手，越握越紧，她强制自己打起精神：小公子本就心地纯良，又没有经历过什么肮脏的事情。

她，必须，立刻带他走，离开这里……

那个人叫黑刃，她记下了！

两人快速交了任务，但姚思思没有急着离开，戚慕似乎猜到了她的意图，更加不敢走了，他不该乱吃醋带她出来的。

他错了！

他错的离谱！

晚上，两人在街边定了个客栈，戚慕不放心她一个人，便跟着她进了同一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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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姚思思坐在床上打坐，看他亦步亦趋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害怕，“小公子怎么不回去把任务交了，顺便帮我把我的那份交了。”

门派里比较祥和，回去了便没事了。

她语气平淡，与以往多少有些区别，与她熟识的人定然能感受到她语气中少了平常的生机和活泛，像是心很累，说出的话也有些无力。

戚慕不仅仅是与她熟识，对她的关注甚至比自己都多，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是被无限放大的，如此反常的情况，他感知的比谁都清楚。

也只有她自己，才没注意到这些区别。

“我想陪着你，与你一起回去，”

姚思思轻轻点了点头，闭目坐在床上，脑海中是小男孩死不瞑目的眼睛，和痛到扭曲的脸庞。

她知道，她原谅不了自己了。

她是个胆小鬼。

她修这刀有什么用？她修行又有什么用？

做一个寿与天齐的老王八吗？

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

空气中的灵气渐渐变得乱了起来，无数的问题拷问她的内心，她感觉自己好似睁开了眼向远处看，又好像睁不开眼，掉进了一个森白色的迷宫中。

这里全是照人内心的镜子，不管你外表多么华丽，只要你的心是丑的，都会被完完整整的照出来。

她看到自己的脸变成模糊的水面，里面关着一条挣扎的鱼，那鱼的鱼尾被人削掉了，它正用鱼鳍拼命的游，用没受伤的背部撞击着冰冷的水面。

一下下，一声声。

金丹雷劫时心魔劫没有来过，如今倒是全补齐了。

不远处的戚慕见到她周身灵气紊乱，额间有鲜红色如火焰的痕迹若隐若现。

他连忙从蒲团上爬起来，护在她跟前。

可……

如今的情况他并不能插手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他感受到眼前的人修为开始攀升，可如今这阴魂镇灵气稀薄没有人愿意在这里进阶的。

若是修炼阴气魔气还好，修炼灵气的，若是被人发现了，说不定会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他连忙布置隐匿阵法，阵法外面又加了一层防御阵法，等他完成这些的时候，再回头看她修为已经攀升到金丹中期了。

他松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拿出数块中品灵石摆在她跟前，留作巩固修为用。

可她等了一会儿，没见她修为稳定而是继续攀升。

他放上去的灵石不过瞬间就被吸纳完毕了，戚慕到此时有些慌了，连忙把储物袋中存放的灵石全部拿了出来。

可是不够，他眼见着那些灵石快速被吸纳完毕，而她的修为已经攀升到金丹后期了。

姚思思感觉到经脉很痛，她一直有炼体，所以像这样经脉被灵气撑得疼痛已经很久没有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