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126)
男人的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越来越大。祝今慌地将被角拉得更网上一些,肩背也挺直,静待男人推门进来。
谢昭洲推门之前,深出了一口气,才进去。
有了昨晚她说的那几句话,他居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是我,不然你还想是谁?”他反问,声音很淡。
直接走到床边,就站定在女人的身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没什么表情,就一转不转地盯着她。
“不是。”
她没想是其他人。
就连昨天自己在吧台边喝酒,那么孤独想要人陪的时刻,第一个浮现在她脑海里的人,也是他。
但祝今肯定不会承认,这和公然向他示好有什么分别,她才不要。
两只脚丫在被子里面轻轻蹭了一下,她眨了下眼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试探着问:“我昨天…乱做什么吧?”
她很久没喝醉到这种程度了,缺失的记忆让她有些拿不准昨晚的情况。
总不至于…很失态吧……
祝今更多的时候只会喝到中醺,那个状态她是了解的,她大脑会放空,然后整个人都陷入安静,不吵不闹,也不会乱说胡话;但再多喝到下一个阶段……
她有些拿不准主意。
“哭了,算吗?”谢昭洲想了想。
“啊?”
祝今张大嘴巴,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居然在他面前哭了两次?
等下次去心理医生那复查时,把这消息告诉他,他大概会为她开心。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哭泣有时候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更像是一个宣泄情绪的通道,能哭出来,至少意味着对周遭的环境觉得安宁和平和。
祝今的目光重新落在谢昭洲的眉眼间,到这个时候,她不得不重新正视起这个问题。
谢昭洲的身边,他的怀里,对她似乎是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那些被她深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一接近他,就情难自禁地涌了出来。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是很委屈,她和江驰朝都说好了要各自往前看,可他还是以各种形式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好像所有人都要提醒她一句江驰朝对她的深情,显得她是自私又薄情的那个。
可先对这段感情失去信心、先放手他们之间那五年感情的,明明是他。
把她独自扔在原地的,是江驰朝。
她短暂的出神,被谢昭洲抓住,他扯动嘴角,笑了下。
“你还说,你想他了。”他平静地问。
祝今:“谁?”
“江驰朝。”谢昭洲继续试探,重复道,“你说你想他了。”
“…………”
祝今咬了下嘴唇,摇头,反应迅速到她甚至没去看谢昭洲的表情。
这个答案她很坚定:“我没想他,不可能说这种话。”
谢昭洲笑了下。
被祝今抓住了猫腻,她蹙起眉,伸出食指指着他,抓住时机直接质问:“谢昭洲,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昭洲稍顿,视线微往下垂,祝今不知道他这个角度、她这个姿势…其实什么都看得见。
白得像瓷,上面星星点点落的红似是梅枝,都拜他所赐。
他滚了滚喉结,眸子暗下去,双手举起来,道歉:“对不起。”
祝今感觉自己的地位陡然上升,双手环抱住自己身前,刚想高昂起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男人看了个光。
她咬唇,重新缩回进被子里。
谢昭洲也不可能完全凭空捏造出一个事实来诈她,所以大概她是真的提了江驰朝。
不然以她对谢昭洲的了解,刚刚那种情况,他不可能站在她的床边一动不动地只是盯着她看,什么都不做。
他绝对会直接掐住她的后颈,然后直接吻下来。
“你说,不想我来加州,因为这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江驰朝的影子。
谢昭洲光是想到,心尖就紧地颤了一下,荡开丝丝密密的酸涩,一抽一抽地痛。
空气陷进安静。
他在等祝今开口,但祝今根本没措好辞,半张开嘴,声音噎在喉咙,居然一时间什么都发不出来。
倒是实话,但是她不想让谢昭洲来加州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她没放下江驰朝。
而是她担心他会因此不开心。
“我是…”祝今紧咬住下唇,“怕你会介意。我没想他,谢昭洲,我们都结婚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我、我真的往前走了,过去对我来说,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了,我……”
谢昭洲上前,扯住她的手腕,翻了个劲,把祝今一整个抱在月退上。
“喜欢我?”他挑起尾音,问他。
抬手钳住她的下巴,拿鼻尖轻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唇瓣。
“在意我。”谢昭洲不见她回答,换了个说法,更是直接换了肯定的语气。
他也不是什么二十岁出头、横冲直撞的傻小伙,察言观色、洞识人心,这种手段谢昭洲在生意场上已经太熟稔于心。
有些结论,他无需过问,就敢直接下定。
祝今轻阖上眼睛,选择用无声表达默认。
她觉得现在很奇怪,男人一身熨烫板正的衬衫和西裤,她……
祝今抬手推了推他,不想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放我去穿个衣服…”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随手捞了一件谢昭洲搭在椅背的衬衫。
是昨晚脱下来的,上面还残余着他最常用的那款雪松香。
祝今穿上,下摆没过她的大月退根,里面什么都没穿,早不知道被谢昭洲那个混蛋扔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