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137)
祝今收声,其实有点好奇祝文朗会怎么说,但等了两秒钟,他也没说什么。
其实想起来,倒是他的作风。
不作为,冷处理,只顾粉饰表面太平,全然不管背地里已经锈坏成什么样子。
她没再等,说了句,就先这样吧,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结束得都很突然,她在祝家内耗、纠结、彷徨了二十多年,居然以这样一通电话,画上句号。
祝今突然感觉极强烈的无力感涌了上来,手机从掌中掉落,在被子上翻了几圈,然后孤零零地停下。
她正要抬手去够,结果下一秒,被拽进了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像一片落叶终于飘零到了属于她的那一方沃土,空前的安心,她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心情空前的平静。
“我吵醒你了?”祝今有些难为情地抿了下嘴唇。
她觉得谢昭洲不屑于玩装睡这种小把戏,所以下意识认为是自己和祝文朗打电话声音有些大,吵醒了他,心里很不好意思。
谢昭洲没应。
祝今才反应过来:“你早就醒了吧,一直装睡?”
谢昭洲“嗯”了一声。
“那你都……”
“听到了。”谢昭洲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摩挲在女人的脑后,“都听到了。”
祝今洇了下嗓子:“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谢昭洲打断她,将女人纤小的手包进自己掌中,“无论你怎样选,我都支持你。”
祝今心里一股暖流耸过,她动了动身子,有些害羞:“谢昭洲,你抱我太紧了,喘不过来气。”
谢昭洲听话地松开了她一些,他太迫切地想给她提供一个温暖而舒心的怀抱,迫切想给她能量和底气,有些太心急。
“一会儿去逛街吧。”
“嗯?”祝今不解。
“明天就要飞伦敦了,在加州还没好好地逛过。”谢昭洲认真地解释,当然更重要的是,“疯狂购物能解压,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管用了。”
谢昭樾是这么说的,小时候她每次生理期情绪波动大,都要从谢昭洲这里讹走他的零花钱,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挥霍干净。
谢昭洲虽然搞不懂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但好用就行,他也想给祝今花钱,她花得越多越好。
祝今当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谢昭洲说的这个解压法子,太小姑娘做派了。
她笑了笑:“谢总,没少这么哄过女孩子吧?听起来很轻车熟路的样子。”
确实这么哄过谢昭樾太多次,谢昭洲心里突然萌生了坏心思,慢悠悠地点头:“是哄过很多次,所以很清楚,特别管用,小祝总给我个买单的机会?”
“……”祝今闭上眼没看他,自己消化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喜欢什么自己会买,用不着你买单。”
谢昭洲精准地捕捉到她言语之中的情绪波澜,得逞地勾了下唇角,掰开女人的手指,再一根根地插/进去,和她严丝合缝地十指紧扣。
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吃什么醋!”祝今想也不想地否认,偏过头,“我才不在乎。”
谢昭洲只是笑笑,没揭穿她,他只是想转移祝今的注意力,把她从那通电话的低落情绪里拉出来,至于承不承认,她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不用再听嘴巴里说什么。
“为什么会不在乎,你昨晚偷偷亲了我。”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两次。”
祝今耳朵红得都快滴血。
抬手撑在男人的肩膀前,把他推远。
然后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是梦,你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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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弗利山庄内各路高奢品牌店云集,罗列着当季新款,目不暇接。
很多都是国内没有的款式和现货,祝今在酒店时还嘴硬说自己不感兴趣,但一进这里来,她立马就变得神采奕奕。
谢昭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了笑。
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零花钱养谢昭樾这个妹妹,关键时候她那套理论还真有点用处。
祝今一眼看见玻璃橱窗里的限量包包,是沈可鹊前几天刚好提过的款式。
她知道这家店,以手作和稀有出名,会员制度,拥有很庞大且稳定的客户群体。
祝今立马抬步走进店里,询问起那款包包。
来接待她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满眼的歉意:“小姐,这款是限量的最后一只,很不幸的是,昨天另一位小姐同样有强烈的购买意向。”
“购买意向?”祝今蹙眉,“也就是说她也还没有交付订金。”
“是这样的,但原则上我们会优先为VIP客户保留,很抱歉。”这家店的会员制度是出了名的,她也是循规矩办事。
比起奢侈包包,祝今更喜欢宝石首饰之类的,她连包都很少自己买,别提是这种小众高奢店的会员了。
但就这样放弃一款沈可鹊喜欢的包,祝今又实在觉得可惜。
正当她纠结不得其解的时候,面前的女生突然毕恭毕敬地冲她身后点头、弯腰。
甚至语言自动切换成了中文,字正腔圆:“x谢先生。”
谢昭洲刚刚接了个公司的电话,晚了祝今几分钟进来。
他回过头的时候,身边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
这会儿他快步到祝今身边,眉头仍然是紧蹙的:“今今,美国的治安比国内差很多,你自己走动不安全,怎么不等我。”
祝今满不在乎:“没有那么夸张吧……”
但她深知谢昭洲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枪击、抢劫各种恶性事件,倒没经历过,但听过见过的都不少。那时候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他们学校停课了好几周,祝今还记得当时在课题考核的关键时期,她窝在自己的卧室里,通宵了好几天才将系统底层代码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