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144)
祝今动作怔了一下,才后知后觉自己一时失言。
她装作水流声大没听见谢昭洲的声音。
连扑了好几捧水后,祝今才重新抬起头,男人还在原地,眼底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她知x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强装镇静地清了下嗓子,然后小声说道:“就…你买来包要送的那些人嘛……款式我看过了,都很幼稚很小女生。”
像沈可鹊那样天真烂漫性子的小姑娘才会喜欢的款式。
反正不是她的风格。
“你没多想?”谢昭洲顺势问下去。
“没啊。”祝今强扯了个笑,“没什么可多想的。”
谢昭洲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从祝今的脸上得到了那个昨晚让他心神不宁了很久的答案。
祝今什么都注意到了,并且他看得出来,她是在乎的。
尽管那份在乎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她最贯用的那种伪装。
……
这是祝今第二次坐谢昭洲的私人飞机,两人的关系已经和上一次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语。
两人各在各自的座位上,面前分别支着笔记本电脑,偌大的机舱室里,只有手指敲击着键盘的声音,时断时续。
在飞机上短暂地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十个小时的飞行已经接近尾声,准备下落。
祝今难得地有些感觉饿:“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吧?饿了。”
谢昭洲一路没阖眼,这会儿才勉强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合上笔电。
“有人安排了。”
打电话时谢昭樾信誓旦旦地说来伦敦的接待都包在她身上,但凭借认识她这么多年的经验,谢昭洲并没对她的这句保票太相信。
他已经安排远叔约了餐厅,作为PlanB,要是谢昭樾实在不靠谱,也能第一时间顶上。
不知道谢昭樾安排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祝今会不会喜欢,保险起见,谢昭洲没有直接说谢昭樾的名字,模棱两可地说了个“有人”。
“叫他们送份面包过来。”谢昭洲作势要按呼叫铃,“不能饿肚子。”
祝今不来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又实在拗不过谢昭洲,最后还是勉强地塞到没有空腹感了才停。
飞机着陆,走出舱门的那一瞬间,祝今就感觉自己被这里的潮湿空气撞了个满怀。
发丝被风吹得,卷进了领口里,搅得一阵阵地发痒。她有些不舒服,便抬手将头发都拎出来,可风又一直不停,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
无奈之下,祝今只能将头发都捋至身前,拿手掌圈住。
好在没走多久,就上了车。
祝今从包里翻出发圈,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个低丸子,长途飞行消耗掉她大部分的精力条,祝今眼皮很重,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直接睡过去。
她顺势往谢昭洲那边倒过去,额头蹭了蹭他的肩头。
迷迷糊糊地,居然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脑袋枕着的成了软绵绵的抱枕,祝今一惊,身边的男人已经没了影儿。
她蹙眉,忙问前排的远叔:“远叔,他人呢?”
远叔指了指车窗外的牌匾:“少爷去买甜点了。”
祝今不解,下意识地说:“我刚垫了口面包,一会儿不就去用晚餐了吗,还需要买甜点么。”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远叔顿了两秒钟,才笑了笑:“是买给…”
他话没说完,被谢昭洲的开门声打断,祝今顺着看过去,从刚刚远叔略有尴尬的神色之中,猜到了一二。
蛋糕不是买给她的,或者说,不是特地买给她的。
“你醒了?这家甜点刚好顺路,据说很好吃。”谢昭洲实在对谢昭樾那小鬼的安排不放心,弄不好在晚餐之前还要有一堆美其名曰很有仪式感的活动,祝今刚刚在飞机上只吃了几口的面包,他还是不放心,担心她会饿。
“据说?”
祝今很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
谢昭洲愣了下,懂了什么,视线略往下滑,落在女人起伏变得有些剧烈的胸膛上。
很明显,她的情绪在汹涌翻滚,又理智地被她压在冰冷伪装的外壳之下。谢昭洲综合前因后果一并地分析,觉得可以将这种情绪称之为,吃醋,她在为他吃醋。
昨晚和谢昭樾那通电话的内容,重新在他的耳边播放了起来。
彼时他还不以为意,或者说强装嘴硬,说不在乎祝今是否会为了他吃醋,现在那种纠结别扭的感觉尽数消失,谢昭洲只觉得一团烈火在自己的胸口烧得火热,有种最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爽。
他故意没更多解释什么,坐进来,将甜点手提袋放在一边的台子上,顺手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升上来。
远叔耸了耸肩,已经见怪不怪。
谢昭洲比他还要闲适,从手提袋里取了一块咸芝士蛋糕出来,端送到祝今面前“不信的话尝尝?”
祝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她的理解里,这份甜点和那些包包是送给同一个、她不认识的他的女性朋友,他怎么能做到这样堂而皇之地从里面拿出来一块,然后送给她。
眼睛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她双手环在身前,没接,直接偏过头:“不用拿哄小姑娘的东西来哄我,我不吃这套。”
更明显了。
谢昭洲轻挑了下眉,觉得现在空气中酸得几乎都能掐出水。
“我以为你也会喜欢的。”他故意多说了个“也”。
祝今心里的火更大了,她已经开始后悔之前和谢昭洲表露心迹时说的那些话了。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征服欲被满足,就是厌倦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