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32)
他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也如她愿了。
祝今左颊贴着他饱满的胸膛,汲取着他身体的滚热,却轻轻阖上眼,捕捉到心尖上的一阵刺痛。
不同于上次躯体化发作时,她几乎是没意识地伏在他胸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别的事。
一场出乎意料的大雨,将两人隔绝在世外,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她。共同起伏的胸膛,宣告着他们的距离是多么亲密。
这场联姻的本质还是一场交易,谢昭洲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而谢昭洲想要的不仅是一个应付长辈、应付社交的太太,他的意思已经明示暗示得很清楚,他想要她。
她最终还是屈服了,甚至没经历她预想的煎熬和纠结。
示弱,主动给了他乘虚而入来抱她的机会,祝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什么话都说得太明白,她相信谢昭洲也懂。
他不仅懂,而且接住了。
一如祝俊卓寿宴那日,他稳稳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祝今。”谢昭洲下颌轻垫在女人柔软的发顶,他们的身高差很适合拥抱,“我理解的对吗?”
她还是不算了解他,原来他是什么事都要说得一清二楚的性子,模棱两可的暧昧在谢昭洲这行不通。
祝今咬着唇,不太想遂他的意思:“风。流是风。流了点。”
但理解的没错。
她没说后半句,但两只手臂动了下,将男人抱得更紧了。
谢昭洲的身材是真的有料,就连健身时总容易被忽视的胸肌,也极饱满,她枕得很舒服,下意识地往前蹭了下。
祝今听见男人呼吸声沉了一下,开口的声音也有些变低:“别乱动。”
“…………”
她又不是没和男人抱过,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只不过她没想到,谢昭洲会这么敏感。
祝今不想惹他,乖乖地不再动。
视线被男人伟岸的身躯挡得严实,她什么都看不到。这种失去视野的未知,祝今不太习惯;可他的怀抱又很让人着迷,体感、温度、气味,哪哪都极舒适,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填满的安全感。
她只允许自己短暂沉迷,不多久就问:“雨停了吗?”
谢昭洲抬起眼睑,扫过已经渐小到无伤大雅的毛毛雨,不予置否,只说:“再抱会。”
祝今实在贪恋他的体温,在凛冽的秋风里,这是再好不过的避风港。
也没过多长时间,谢昭洲就松开了手臂。
他不是个允许自己对什么事情上瘾的人,对于能走到他这个高度的人来说,靠的是远超常人的自律。谢昭洲也喝酒,抽烟或是雪茄,但更多的时候,只为了商场上的社交需要,很适度,点到为止。
让他破戒的次数不多,屈指可数,和祝今第一次谈话后的那晚,算一次。
“雨停了。”谢昭洲低头,整理西装下摆,而后将大衣重新系上,“走吧。”
祝今仰头看向屋檐,那还时不时地往下滴水,砸在地面上,水花不大不小。
她以前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和她说,人的坏情绪就像雨,来得快、走得难。从那天开始,她就变得格外喜欢看下雨天,尤其是暴雨,喜欢那种雨水肆意冲刷,将所有好的、坏的、美丽的、丑陋的都不由分说冲走的感觉。
祝今看过的雨不少,从来没觉得有一场雨结束得这样快。
直到她坐进谢昭洲的副驾驶,扫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近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根本算不上快。
“先送你回家?”轰鸣的引擎声中,男人的低磁嗓音仍听得清晰。
祝今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点头答应。
“上次那个公寓?”谢昭洲问。
“嗯。”祝今又点头,“多谢。”
上次她在楼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临到最后,也没敢上楼看一眼。在楼道里待了很久,确认谢昭洲的车离开了,她才出来,叫Nancy来接她回莱瑞。
是因为——
她和江驰朝回国后,就一直同居在那间公寓。
和江驰朝分手后,祝今就再没踏进入半步。
上次之后,她叫Nancy过去帮她把房间收拾了下,给Nancy下的命令是,断舍离,不是她的东西统统丢掉。
可江驰朝毕竟在这生活了两年时间,各种东西和行李都不少。祝今联系过他,叫他快点回国一趟来取,实在不行她直接扔了,再双倍三倍地赔给他现金。
江驰朝却很坚持,说里面还有他的重要物品,请她务必帮忙保留。
祝今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什么时候能会京临完全是未知数,思虑再三,叫Nancy把他的东西都收整到江驰朝的卧室。
至此,那间公寓里才没了他的影子。
……
将近一个小时后,深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停靠在公寓楼下。祝今自己不喜欢跑车,很少有机会坐,只有和沈可鹊出去时,会迁就她坐一坐,可沈可鹊的车技哪里能和谢昭洲比,男人一脚油门下踩到底,车子直接离弦的箭似地弹射出去,剧烈的推背感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震碎。
祝今一边拿指腹揉着发酸麻的太阳穴,一边睨了谢昭洲一眼。
“下次送我回家,还是叫戴助理开车吧。”她强撑着笑了下,
谢昭洲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车技是被人嫌弃了,他攥拳抵在唇前,轻咳了声,为自己挽尊:“跑车就得这么开才有感觉。”
“我不喜欢有感觉。”祝今想都没想,冷着脸说道。
车子里开了空调,温度被谢昭洲很贴心地调到了最舒适的区间。和外面凛冽x呼啸着的寒风相比,车里不要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