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88)
她几乎立刻松手,丝绒袋子脱手重新滑回了手提包里,祝今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嗓子。
“催我们了,快走吧。”
“……”谢昭洲认得出声音,是柳如苡那边远方第一位姑姑。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出现、然后打断他们吗?他烦躁得想抬手直接把领带扯乱,可登台迫在眉睫,他又不能这么做,只能生生地将心里的愠气压下去,蹙紧眉头,忍耐到额角青筋都暴起。
他故意放慢了步子,跟在祝今的身后,努力调整呼吸节奏,不希望她看出来他的异样。
为这种小事兴奋,未免太过丢他谢公子的架子。
突然,祝今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他:“你走前面来一点。”
谢昭洲听她差遣,迈前一步,却不解。
“胳膊…”祝今无奈指挥他弯起手臂,然后自己挎了上去,轻轻挽住,“你不会是在期待礼物吧?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被一语戳中,谢昭洲咳了下嗓子,但他已经缓了过来,确保祝今从面上看不会看出半点纰漏。
“期不期待,是我的礼物,早晚都是我的。”谢昭洲挑了下眉,两人步调一致,踏上了水晶台,“既然现在没机会收,不如晚上谢太太带去我房间,当着你的面,再慢慢拆。”
……什么晚上,什么当着她的面,什么慢慢拆!
光天化日的,他在说什么混话啊。
亮相在即,祝今面上维持着堪称完美的社交笑容,不好发作。
两人随着灯束的指引,步入宴会厅,在场的宾客瞬间如潮水般地涌了过来,将两人紧紧围住。
人数之多,远超祝今的想象。她现在才相信,柳如苡说的谢家人能来的都会到场,一定给足她排场,不是敷衍她的场面话。
谢家的发家历史悠久,几百年的光景,旁支很多,有些甚至和谢家主脉已经没什么血缘关系。
也被柳如苡一封邀请函叫了过来,撑场子。
这种亲戚居多的局,算祝今最不擅长的一种,她的情绪很快紧张起来,手心微微渗出细汗。
谢昭洲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放下手臂,转而去握她的手。见她抗拒,便耐着心地一根根把她的指头打开,然后插。进指缝里,和她十指紧扣住。
“别紧张,大家来沾沾喜气而已。”
“嗯。”
祝今任谢昭洲带着自己,一一地见过几位核心的长辈。
每快走到一个人的面前,谢昭洲会先附在她的耳边,轻声提醒她该如何称呼,她转而展开笑靥,乖巧着叫人。
一路上见的叔叔阿姨无不称赞二人的登对,对祝今这位第一面就能叫得出他们的准谢太太,更是欢喜得不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叫了多少人,祝今只觉得自己脸快笑僵了,喉咙也干得有些生疼,度日如年。
谢昭洲也注意到了她能量渐渐耗尽,他和林医生讨教过,祝今这种心理状态,会比旁人更容易感觉累吗,需要的独处休息也更长,他及时叫停。
给了祝今一个台阶:“我刚看到楼名则他们了,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发小,很久没和他们聚了过去打个招呼。你要不要一起?”
和那些亲戚长辈不同,楼名则是他们x的同辈。
小辈之间的事没那么多斤斤计较的条律约束,更加随性自然一些。祝今拒绝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祝今没谢昭洲城府那样深,没想那么多。
只是想着终于打完招呼,能喘口气了,她摇摇头:“你们发小聚吧,我不去打扰了,有点口渴,我去找水喝。”
她随手拿了杯侍者手里的香槟酒,是刚刚她和谢昭洲被围在人群正中,在众多祝贺、恭喜和赞美声里,一起开的那瓶。
祝今很久没喝酒了,但今天这个氛围,很值得美酒来衬。
待晚宴时,两人在众多媒体前交换对戒,签下订婚书,这桩婚事算彻底昭告天下。
她修长的两指夹着香槟酒杯,抿了一口,绵密得好似泡沫在她的舌尖荡漾开来,祝今后仰靠着墙。
全身提不起劲,从指尖到趾头都酸软无力。酒红色的旗袍将她的肤色衬得雪白,纤细的腰肢被紧裹住,像沙漏最细的一段。有风吹过来会微微带起裙摆,将她纤细白皙的小腿露出来,尤其是嶙然的脚踝,性感似人间尤物。
祝今闭目休息,她没带手机不知道时间,只和自己说休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够。
可还没喘几口气,耳边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地毯里,很闷重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谢昭洲去而复返,微蹙眉:“怎么了?又有人需要打招呼么。”
语调慵懒,因为绵绵得没什么力,所以显得格外柔软,像是撒娇似的。
等了几秒钟,不见人应声,祝今只要强撑着睁开眼,看过去。
来人哪里是谢昭洲,而是祝维琦。
因为落在地毯里,高跟鞋和皮鞋叩地的声音分不太出来。
祝今将酒杯放下,立即进入戒备状态,眉梢微挑。
“谢家给你撑的场面倒是够气派。”祝维琦先发制人,“今天给你装爽了吧?”
“是很爽。”祝今听得出她的讽刺和挖苦,笑了下,应下来。
她一分钟都不想和祝维琦待在一个空间里,抬步就想走。
两人肩膀相错,祝维琦直接拉住了她:“祝今,你得意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这些,都应该是我的吗,被谢昭洲放在手心里捧的、被谢家以最高礼遇迎娶回家的,都应该是我才对。”
“你就是个小偷,偷走了爸爸、我的妈妈,还有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