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入夏夜(94)
哪哪都好烫好烫,祝今在这样的灼烧之下,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伪装什么。瞒不过谢昭洲的,他肯定看得出来她的不抗拒,祝今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异物感,更烫了,她羞得根本不敢抬头。
“订婚晚宴,还有媒体……”
祝今想到那些糟心事,眉头下意识地蹙紧,手也攥了下。
谢昭洲与她十指紧扣着,蓦地被夹痛,他粗地喘了一声,古代酷刑不过如此。如果可以,他更希望祝今夹些其他的地方,应该会是种很美妙的感觉。
他松开了手,指腹转而覆在了祝今的眉头上:“今今,别皱眉,也不用担心这些。”
祝今没吭声,而是盯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容,陷入了更久的深思。
谢昭洲从小衔玉出生,享尽荣华富贵,谢家上下都把他保护得很好。他没成为过棋局里的弃子,无论何时何地,被放弃的那个永远不会是他。
但祝今不是,如果这番舆论推至不可收拾的地步,祝家为在谢家挽回脸面,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她割席。
将所有欺瞒之行都推到她身上,以完全不知情、装无辜的姿态,博谢家的原谅。
至于那些脚踏两只船的不实言论,他们管都不会管,反正脏水是在她身上,,只要把她扔出祝家,从根源上便能解决所有问题。
程荣和祝维琦巴不得这么做。
“怎么可能不担心。”祝今扯了个笑,孤独又无奈。
她的笑很快僵在嘴角,因为祝今感觉到一阵冰凉被推进自己的无名指上,她身子也僵住,低头去看的动作变得僵硬。
月色皎洁,洋洋洒洒地落进屋内,镀在两人的肩上,犹如披了银丝编成的羽裳。
也折射在祝今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怔住,樱桃小嘴微微张开。红钻割成桃心形,在月光下折射出潋滟的光晕,像是被赋予了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地不停。
“谢昭洲,你知道订婚戒指意味着……”
“知道。”
谢昭洲单膝跪地,将装着另一枚指环的丝绒盒轻放在祝今的掌心,眸色很浓馥:“今今,一直欠了句话没和你说。”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吗?愿意的。
如果说之前对谢昭洲不过是遵于家族安排的一场交易,那现在…祝今清晰地感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同,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
可为什么。明明谢昭洲丢掉她,无情地和她离婚,把所有过错都怪到她身上,那才是他该做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单膝跪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满目虔诚,眸子是亮的,是真的在期待她点头。
鬼使神差地,祝今接过来他手里的戒指盒,绸缎质地,碰在指腹上很舒服。她借着月光去打量属于谢昭洲的那枚指环,和她无名指上几乎可以用夸张来形容的鸽子血比起来,他的那枚地低调得多,几乎是素圈,嵌了九颗心形细钻,一字排开一颗比一颗小。
祝今很难想象谢昭洲戴着这种设计的戒指,出席公共场合,洽谈工作。
她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问:“你会一直戴着吗?”
上流圈子比寻常人更注重仪式感,也可以说是面上功夫,送豪宅、送豪车、送游轮来表达喜欢,各种大小场合婚戒不离来彰显忠贞。就连祝文朗这种和对婚姻忠诚划不上半分关系的,也从来都是婚戒不离手,在公众和媒体面前,竭力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不会。”谢昭洲开口,斩钉截铁。
祝今心脏骤停一瞬,像是被谁推了下多米诺骨牌似地,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结果下一秒,男人抬掌将她的小手包住,带着她将那枚指环取下,顿在距离他指尖不过几厘的地方。
“因为这是订婚戒,只能戴到婚礼那天。”谢昭洲很意外也欣喜,祝今方才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一点失望,“等你亲手为我戴上婚戒,我一定不摘。”
“…………”
祝今感觉自己又被这个老狐狸骗了,她想抬手打他的手背。
又被男人太轻易地捉住,他带着她,一寸寸地将戒指推入无名指中。
然后十指紧扣,红宝石泛开的光晕,将皎洁月色都衬得更多几分的暧昧迷离。
本应在聚光灯下、亲朋好友的注视中完成的仪式,现在却只有月色为伴,祝今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明明都做好x了谢昭洲会抛下她离开的心理准备,甚至都盘算好了比他先一步地抽身离开。
可现在,他们互换了订婚戒。
像梦一样。
谢昭洲起身,将她拦腰抱起。重心失衡,祝今只能圈住男人的脖颈,手指轻轻垂落,点在他的肩前。
“媒体、舆论、公关,这些事情都不用你来担心,你只需要当好谢太太。”
男人的嗓音落进耳里,像是冬末春初能消融掉严寒冰雪的一缕春风。
“然后,享受今晚。”
“…………”
祝今脸蛋迅速红起来,眸里染上莫名几分期待。
“今今,我有些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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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了他的那句等不及,跑车被开得飞快,引擎声如低声嘶吼的野兽,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
祝今有好几个瞬间有些恍惚,指尖轻碰在车窗上,霓虹灯穿插着树影,在她的指尖流逝,也映在她的眸子里,像一副没有尽头的画卷。
一幢幢高楼里,或橘或白的格子组成了这个不算冰冷也不算炽热的世界。
她好像以极高的速度行驶过这些,和一切有关、和一切又无关。
手机放在链条包里被丢在一旁,里面的舆论发酵到何种程度,她已经设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