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乔木(16)
在江乔的要求下,姝娘站在了太师椅上,又小心翼翼背着江乔。
“我踩上去了。”
“嗯……”
江乔双手扒着突出来的风栏,稳稳当当地抬起脚,踩在了姝娘的肩上,身子拔高了几寸,透过窗子,她能瞧见外头的看守的几人。
都在正门处。
大抵是都没想到,她会扒窗翻出去。
这样的事,还是太危险,姝娘忍不住劝,“小姐,你还是下来吧。”
江乔没吱声。
姝娘更慌。
“小姐?小姐!”
不知是叫了几声后,上头又传来江乔那轻轻细细的小嗓音。
“姝娘,我要下来了。”
姝娘大大松了一口气,刚伸出手,要去扶她,可下一息,江乔就重重摔了下来。
“小姐!小姐!”
姝娘连忙从太师椅下来。
江乔侧身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双眼大大睁着,却有冷汗从额间落下,同时有奶猫似的呻吟声从嘴角溢出。
姝娘慌得手忙脚乱,想扶她,又不敢扶她,泪都要落下时,那扇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走近来的,有好几人。
“公子……”
姝娘当真是见到了亲人、救星,泪簌簌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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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陪伴
“江公子……这……”
跟着江潮生一起来的,是尹相真正的心腹尹管事,他看清眼前景象后,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尹骏一眼。
这件事,是早早就暴露的。
尹骏身边的小厮中,有着其父派来的探子,负责监看他的一举一动。
今日一早,尹骏说出要找人“教训”江潮生一顿后,那小厮就将此事告知了尹管事。
可不知是该夸还是该骂,他下手竟如此快,无声无息的,就“办”成了事。
“江公子,不如先送江小姐去府上?府中的大夫……”
江潮生动作小心地将江乔抱在怀中,慢慢捋开黏在她额上的发,声却是冷淡的,“不必了。”
尹管事还想补救:“令妹……”
“还请管事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尹相。”江潮生直接道。
若告知尹相,便是要将事情闹大,于双方都没有好处。
“少爷。”尹管事有了打算,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尹骏,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
怕这位少爷听不懂,更直白说了一句,“大少爷,您做了错事,该赔礼道歉。”
尹骏抓狂,“我还什么都没做!”
尹管事弯着腰,默不作声。
躺在地上的江乔又发出了呻吟声,如泣如唤,也不断往兄长怀里钻着,好不可怜。
江潮生擦着她额间的冷汗,唇绷成了一条线。
“江公子……您……”尹管事戛然而止。
按理说,双方互给一个台阶,一同客客气气地粉饰太平是最好的出路。
江潮生不会不知道,但他一语不发。
也不算一语不发。
自进入这屋子后,他便一直小声唤着“滟滟”,声轻柔急切,是在安抚那地上的少女。
尹管事与江潮生共事已久,既了解他的能耐,也明白尹相对他的重视。
可再有能耐,再前途似锦,也比不上尹相独子的份量。
江潮生不会不知天高地厚。
作为尹相手下初出茅庐的新人,年纪又轻,他没少被刁难生事,但从前的事,江潮生都忍了下来。
可此情此景……
出乎意料。
唯一的变量,是江乔在江潮生心中的份量。
寻常兄妹,有疏离如陌生人的,也有亲密如一体的。
显然,江家兄妹是后者。
权衡之后,尹管事再次道,“大少爷,今日事,我会告知大人。”
尹骏真要气红了眼,眸光如剑一阵阵往江潮生身上戳着。
他有苦难言,满心委屈,但最初提出带人围堵、殴打江潮生这一计划的人,也的的确确是他。
现在只伤了一个江乔,不是他的打算。
沉默的负隅顽抗片刻后,见尹管事态度依旧,又实在畏惧老爹,很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服软了,“江公子……江小姐,我知错了,还请原谅。”
无人原谅他。
江潮生抱起了江乔:“请恕在下无礼,不再奉陪。”
尹管事赔笑,拉开尹骏,让出了道路。
在无人瞧得见的地方,江乔微微掀起了眼,她要的,自然不会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但眼下,也不是能痛打落水狗的时机。
她再次闭上眼,安心地卧在兄长怀中。
回到家中,由街上请来的大夫确认过江乔是受了轻伤,只需静养几日后,姝娘就忧心忡忡地准备晚饭了。
期间,尹府又来人赔礼道歉,除了对这千年的山参动容了一瞬后,其余的人和物都被她铁面无私地拦截在了外头。
吃啥补啥。
姝娘熬了两碗稠稠的骨头粥,送到了江乔的房间里。
江潮生还坐在床榻边上,手上是捏了书籍,但视线始终落在江乔身上。
姝娘将两碗粥都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轻声问:“小姐醒了吗”
江潮生摇了摇头,又微笑看她,“辛苦了。”
姝娘连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辛苦不辛苦。”
见江潮生没有出去的念头,姝娘虽记挂着江乔,却还是主动退出了屋子。
或许是公子太聪慧了?
姝娘怕和聪明人对视对话。
亥时,江乔转醒。
一眼就瞧见兄长,她又惊又喜。
再定眼一瞧,江潮生正阖眼浅睡,她止住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