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乔木(8)
种种紧要的字眼,接连的出现,个个砸在江乔的心弦上,她小心挪动着身子,想探出去,听得更仔细一些。
这是走绳索般的险,江乔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提着一颗心,吊起一颗胆。
可惜,这夫妻二人只顾着自己发泄,一个哭,一个叹,说不出更多有用的话。
见他们又要回罗慧娘的屋里离去,江乔又定了定心思,站稳了身,眼前渐渐模糊了,原来是冷汗挂在了睫毛上。
她很在意罗太守语焉不详的那些话。
多半有关她与兄长的身世。
江乔重重呼出一口气,只是,这颗心并未安定多少。
她对罗慧娘动手的事,尚且可以放在一旁。
若真是她们兄妹二人身份的事被发现,才真是灭顶之灾。
江乔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冒着危险,亲自去罗太守的书房瞧瞧。
实在是这个时机太好,全府上下乱成一团了,没人会注意她。
江乔带着侥幸心,快步往书房方向去,未曾想,迎面就碰到了一人。
那人恰好从罗太守的书房走出来。
“兄长——”江乔小声惊呼。
下一刻,唇就被一张微凉干燥的大手捂住。
她诧异地眨着那双大眼睛。
当真是,她每每做坏事,都要被兄长抓个正着。
但看此情此景……
他也不是全然无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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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亵渎
江潮生人长得高挑,手也大,纤细五指轻松拢住了她大半张脸蛋,俯身在江乔耳边道:“莫要出声。”
江乔点点头,示意配合,可兄长并未就此放开手,依旧严严实实捂着她的嘴。
像是不放心她。
见了江潮生,江乔又变成了一个半大孩子,刻意眨巴着眼,用长长的睫毛去扫他手指。
“别闹。”江潮生压低声。
江乔玩弄心思更甚,知道他皮薄肉嫩,是个怕痒的,悄悄探出唇尖,轻轻刮过他的掌心。
江潮生微不可闻一颤,眸光中带了一点难以言说的无奈和有意压制的躁,“别闹。”
话音落,他便放下了手,转而去牵她。
江乔倒是没察觉什么,只“呸呸”两声,江潮生天性好洁,又是冰肌玉骨似的人物,洁白的手心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她怀疑,自己是舔到了墨,嘟嘟囔囔,“怎么是苦的!”
童言无忌。
江潮生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等江乔小鸡啄米似得被迫点了头,乖巧安静了下来,才拉着她,重新进了罗太守的书房中。
一关门,江乔就叽叽喳喳开了口:“那罗太守有问题。”
江潮生径直走到书桌旁,“我知道。”
江乔继而把方才偷听到的内容,都告诉了他,瞧江潮生面容平静,是真有所准备的,她便习以为常的,彻底地放下心来。
又问:“兄长,你也是偷摸溜进来的?”
她四处张望着,这一家之主的书房,尤其是官宦之家,必然放着一些要紧的文书和信件,是不亚于库房的要地。
她本来打算扮做丫鬟溜进来,就算被人发现了,也能及时逃脱。
对于罗府上下,她是生面孔,而江潮生却算是“贵客”。
“当然不是。”江潮生一眼就能瞧出她的念头,从容地戳破了她的调侃心思,“罗太守是邀请我来议事的。”
言下之意,只有她是偷偷摸摸进来,万一被发现,要被当贼的。
江乔乐呵呵地笑着,不以为然,紧接着就凑到兄长身边,跟着一块瞧。
江潮生见她认真,也将纸张递过去一半,且放慢了翻阅的速度。
先前几份文书,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写得文绉绉的。
江乔潦草地看了一半,只觉眼花缭乱,脑子发胀,到后来,她视线依旧停留在纸张上,神思早飞了出去。
一开始,心里头还是像煮沸的水般,冒着一个又一个的阴谋。
后来,不知不觉的,江乔想到的诡计变成了罗慧娘当日所说那个。
她们想要同兄长做男欢女爱的事。
兄长吗?
江乔挪动眸子,感觉魂魄出了窍,成了第二个她,也能公正地瞧瞧兄长的模样。
江潮生长得好,她早知道,人人见了他们兄妹二人,都会夸一句的。
可一张脸蛋看了十几年,总要看平庸。
但今日忽的再一瞧,她大吃一惊。
既是惊讶于罗慧娘这个空长了身子,但没头没脑的家伙,竟也想得出如此大胆狠毒的计划,也惊讶于发现自己的兄长,是一个能被吃下去的香饽饽。
那就不完全是坑害。
而是要亵渎。
江乔出神太久。
江潮生又忍不住叹气,“傻丫头,认真点。”
她总一团孩子气,叫他不放心。
江乔连着“噢噢”两声,又扯过一纸文书瞧,t可这些字就浮在眼前,钻不进脑子里去。
她干脆放下。
“在想什么?”江潮生问。
江乔摇摇头,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说。
江潮生阅览文字速度极快,所以当他捏着几份纸张,久久不放下时,江乔便察觉到了奇怪,再次凑上去,探出身子瞧,第一眼就看见了关键所在。
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大概率为实。
她愣住。
再次回过神来,唇在颤,是气得,也有许多的怕。
这些消息,不是一时半会能收集齐全的。
可一直以来,罗太守对江潮生,都是极其看重、爱护的姿态,几乎是将他当做了子侄。
所以,这是长年累月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