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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挞(66)

作者:厘子与梨 阅读记录

拐了十几个弯后,山势渐缓,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司机进去敲门。

陈清欢扶着秦知微下来,山清水秀的地方,景致幽美,看上去杂乱的草堆仔细看却都隔着栅栏,只是无人处理,长得比较茂盛。

陈清欢虚着眼看得更仔细,每个栅栏都贴着相应的牌子,写着每株药草的名字。

陈清欢望着那栋爬满绿藤的别墅,小心踩着大理石台阶进入前院。

结果没想到,这么僻静的别墅,里头那么热闹。

“臭小子,棋艺不长进也就罢了,还坑老子。”老人声音苍老但丹田气足,隔着好一段距离,每个字却依然清晰。

紧接着是一道有些懒散的少年音:“又说我坑你,您下棋戴眼镜了吗,驹都下错了,落子无悔啊,你这老头子怎么越老越耍赖。”

“为老不尊。”

停了数秒,里头响起棋盘打翻的劈里啪啦声。

“说谁老头子,臭小子,别跑。”

看来免不了又是一幅“慈爱”的画面。

陈清欢和秦知微站在门口,虚掩着的大门传来老人家气喘吁吁的妥协。

“不打了。”

“出去院子晒菖蒲,你小子小心点,别踩坏我的草药。”

男生摆了摆手,白色毛衣衬得他气质干净,眉眼间难掩恣肆的少年气:“放心老头,我很靠谱的。”

“哼!最好是。”

老人气得胡须直抖。

“整天没个正形。”

厚重的雕花木门从里面打开,少年长腿跨过台阶,拐过花园转角,差点没刹住撞上陈清欢。

她连忙后退几步,咔哒一声,后脚跟踩到一株植被。

裴时度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别动。”

在场三人呆楞住,秦知微打量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冒失少年,推着老花镜上下扫视一眼。

“你踩到他的宝贝了。”

裴时度没注意到秦知微打量的目光,扶稳陈清欢,屈膝蹲下去,握着陈清欢的脚踝,将被她踩在脚下那株铁线莲塞回栅栏。

陈清欢心有余悸,温吞出声:“你怎么在这?”

-

客厅的落地窗敞着,暖融融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铺在露台的木板上,风裹着庭院里的草木香钻进来。

秦知微看向身着中山装的老人,嘴角弯了弯:“一晃数十年,您一点没变。”

裴老哼哼笑着,摇头:“容貌变化肯定是有的,老了。”

他摸着茶几的烟盒,敲开一支,觑见外头庭院的女孩。

裴老压低声音:“你那乖孙女,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秦知微眸色温淡,笑了笑:“老样子,不过听她妈妈说,近几年倒是再没发病了。”

“那就好,慢慢根治吧。”

“她还年轻。”

裴老把烟塞回烟盒,将沏好的茶递到秦知微面前。

当年陈清欢那场手术是裴老主刀,风险很高,医生会诊后都不敢接下,好在裴老先生出面,最后那场手术很成功。

裴老眼眶微微凹陷,眼瞳里有无尽的伤感:“我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踏出这个院子,劳烦您代问云老安好。”

裴家和云家老一辈是革命的友谊,当年中东爆发战争,撤侨行动刻不容缓,裴老随军队远赴中东,硝烟弥漫的临时医疗点,环境恶劣,但他的医术,是军队的底气。而云家在整个撤侨战争中,运筹帷幄,为中方不断输送紧缺的战略物资。

两家人互通的电报里,藏着上个世纪的赤忱,云家才是真正的在时代浪潮里挺立的家国脊梁。

老一辈人追忆往昔,两眼相看,竟无端泛起泪光。

老人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梭着掌心的老茧,情绪从追忆中抽离出来。

他看向院里子低头凑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若有所思的问:“你那乖孙女,有没有对象?”

秦知微摇了摇头:“没听说。”

裴老目光慈蔼:“我那孙子怎么样,帅不帅?”

秦知微往窗外望。

庭院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亮,几盆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花瓣沾着光,连影子都透着鲜活。

老旧花架爬满绿藤,少年蹲在底下,怀里缩着只橘猫,蓬松的猫毛沾着细碎的x花瓣。暖融融的阳光从藤蔓缝隙漏下来,在他的发顶、猫背上洒下亮闪闪的光斑。

他抓着猫爪逗它,觑见脚下拓出一片阴影,微抬起头:“怎么不过来?”

“怕猫啊。”

陈清欢始终站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有点。”

裴时度手臂压着它,抱着它换了个方向。

陈清欢走近:“它叫什么名字?”

“年年。”裴时度脱口而出。

陈清欢抬起头。

裴时度拿眼觑她,一脸认真:“它就叫年年,新年出生的小猫。”

裴时度又补充:“我爷爷取的。”

见她还愣着,裴时度忍不住逗她:“你也是新年出生的小猫吗?”

他明知故问。

陈清欢就要走。

裴时度抓住她的手腕:“逗你的。”

陈清欢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声音缓淡:“我以前对猫毛过敏,所以养了德文,只不过后来那只猫送人了。”

女孩微垂着头,目光落在他怀里雪白的一团上,模样恬淡安静。

裴时度别开眼,撕开猫条,指腹挤出来一点肉泥喂到它嘴边,毛茸茸的家伙立马凑上来,柔软的舌头灵活一卷,喉咙里还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只猫很听他的。

裴时度拿手指勾着它,它的鼻子动了动,伸出舌头舔他的手。

“小馋猫,又没吃饱。”

陈清欢的心都被它融化了,眸光温和:“它好像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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