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遥远的他(19)
她没有在班群里发言的习惯,大部分时候都只当沉默的观众。
只是这次。
当她看到被大家呼喊许久的人出来发言后,放在鼠标上的手指顿了又顿。
【抱歉,刚刚在忙。】
【可以加。】
熟悉的语气。
苏杳有预感,这是林同学本人。
果不其然,紧接着,他发:【是我。】
【加啦加啦,别忘了给我通过!】
【我也加喽林哥。】
【刚才质疑我的朋友呢?粗来给我道歉!】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头顶黑色头像的人发过“是我”后,重新处于失联状态。
苏杳思索很久,终于鼓足勇气点进了他的资料。
信息有些过于简单:网名是一道横线,签名无,标签无,空间点进去同样无。
他好像都没有青春期,一条非主流的说说都不曾发过,不像她,伤春悲秋的说说她发过好多。
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苏杳也忍不住质疑这是不是一个随意申请的小号了。
早知道得不到有效信息,她就不往他空间进,会留下访问记录。
她也不是会员,没有删除记录的权限。
苏杳叹口气,十分钟后,把头转到一边,手指贴在鼠标上。
二十、十九、十八……五、四、三。
她在心里倒数。
数到一,紧闭着眼睛,女孩重重地点了下鼠标。
她也加了他好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她的胆怯似乎是从遇上他开始的,因为心里有鬼,因为不纯粹,每一次无比正常的行为都被她演绎出一种诡异感。
苏杳选择观看偶像的舞台去消除心底的诡异。
晚上九点,苏杳做完英语作业,一页页拍下来,发给素素。
【嘿嘿,爱你哦,小雨。】素素边抄作业,边同苏杳闲聊。
素素问苏杳怎么换头像了。
苏杳之前用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当头像,下午她换成了一张风景图。
女孩看着自己头像上的两颗白杨树,说之前的有些用腻了。
其实不止是头像,她的**密码也换了。
就算质疑那是个小号,可还是把号码背了下来。为了不忘记,苏杳把它设置成了自己**的登陆密码。
这是她鲜少可以和他产生的关联。
*
周一上午,苏杳整理行李准备下午的返校,妈妈特意请假送她,没去上班。
聊到宿舍,章宁茹问女儿有没有考虑过走读,要是想走读的话,她就去她学校附近租个房子,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不用的,”苏杳没有考虑便拒绝,她希望妈妈有自己的人生,即使是一份普众眼中不那么起眼的微小的工作,那也是她的人生。
苏杳其实能感受到妈妈的开心,每次从快递站回来,妈妈都兴奋地给她讲一些见闻,她告诉妈妈自己习惯住校了:“我们住校生每天都能比走读的同学多睡十分钟。”
她夸张地伸出十个手指,章宁茹觉得好笑,捏了下她的指尖:“那你随时想改变主意,随时和我说。”
“好。”
苏杳把章宁茹给她做得好吃的打包好,临走前,又登陆**看了眼消息。
他同意了。
苏杳才发现林浥昨晚同意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出乎她预料的是,他还给她留了条信息。
他发:【苏杳?】
每次他说苏杳,被说到名字的人都有种莫名的心软。
好像,‘苏杳’后面无论跟着什么字什么请求什么托付她都会点头答应。
苏杳坐下开始打字。
【对】打完删除。
【我是】打完删除。
【是的】继续删除。
妈妈在外边喊她,说快出发了。
“就来。”苏杳匆匆忙忙关电脑,电脑关上前,她给对方回【我是】。
勇气在加他那天就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她还没重新调整回来。
所以——即使内心有千言想说,最终也只留下了这两个字。
*
十月中旬,杨一宁的生日快到了,距离他生日还有一周,他开始暗示身边的好朋友们给他准备礼物。
“不用太贵重噢,贵重的我不要。”
“想得可真美,送你一团空气我都觉得你不配。”
“……”
杨一宁和素素同学又开始日常斗嘴行为,苏杳坐在座位上,背着英文单词,听着他们的谈话。
“也不知道林哥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想他了。”
“我看你是想他的礼物吧。”
苏杳听到熟悉的名字,翻英语字典的手停了一下。
早已经超过十天,他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是遇上什么事还是,还是。
苏杳没有更多的猜测,因为她发现她完全不了解他。
他的生活、他的性格、他的热爱……他喜欢的颜色食物或者电影音乐,他的家庭构成、他的童年、他的梦想、他渴求或者厌恶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苏杳都空白。
杨一宁说,林浥可能就这两天回来,昨晚他给他打了电话催他。
素素对他的行为作出质疑:“万一人家有小女朋友在延陵需要他照顾,你一直催算怎么回事儿?”
苏杳不是想过这种可能,从她读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发现班上有互相有好感的同学。
好感、恋爱、分手、再恋爱……这些行为在青春期很是常见。
苏杳在等待杨一宁的肯定或否认,但杨一宁自己也没具体答案。
“应该不会吧?”杨一宁拧着眉头思索,语气犹疑,“总感觉林哥不像是会谈恋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