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遥远的他(53)
她忽然有点想外婆了。
真的很奇怪,她总会在一些面对林浥的时刻,想起她的外婆。
两人到一个背风的角落蹲下。
苏杳把蛋糕拆开,看到糕体是粉色的,上面有花瓣散落,很漂亮。
林浥把蜡烛插到蛋糕上,问苏杳今年是几岁生日。
“不是几岁,是十几岁。”苏杳难得抓住少年的漏洞,她纠正他,“是十七岁。”
她比他小七个月。
“嗯。”少年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认真地继续插蜡烛,苏杳没想到他真的插了十七根。
原本精致的蛋糕被一圈蜡烛圈起,不怎么有美感。但即便如此,苏杳还是在火光点燃前问他自己可不可以先拍张照片。
看男生颔首,停住点燃的动作,苏杳从口袋中取手机。
仅存的最后一格电量被她用来记录这个夜晚。
苏杳开始拍蛋糕,趁少年不注意,把他的衣角也拍进去。
她忽然想到她去年生日赶上寒假,素素在凌晨去空间给她送祝福,很多朋友也发短信给她,她在那天,其实一直在期待林浥的信息。
即使知道不会、不可能、是异想天开的事,但仍避免不了做梦避免不了奢想。
今年好了,今年的奢想变成现实。她觉得自己短暂地做了灰姑娘,在零点的钟声敲响前,她拥有一辆南瓜马车,和一个不属于她的王子。
金属摩擦产生轻微响动,苏杳听着熟悉的拨弄火机的声x音,认真打量眼前的少年。她看他熟练地把火燃起,用火苗去触碰每一根蜡烛。
等所有蜡烛被点燃,他用很轻的声音问她要不要许愿。
苏杳点头,把眼睛闭上,在心里默念:高考顺利,爸爸妈妈弟弟身体健康,我所有的朋友都能实现心愿。如果上帝不怪我贪心,我还想能再和他多待一段时间。
她是个不知足的人类,她欲望太多,但她真的一个也舍不掉。
所有心愿默念完成,苏杳把眼睛睁开,把蜡烛吹灭。在进宿舍楼前,切了一块蛋糕给陪她过生日的少年。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她问。
她看到男生停顿片刻最终点了一下头。
苏杳:“……那。”
“我会吃的。”少年回应的嗓音低而温和。
这个夜晚,听着这低沉干净轻淡的声音,苏杳几次喉咙哽住。
最后一遍熄灯铃打响,宿管阿姨有关门的征兆,苏杳不得不提起蛋糕和他告别。
她说些老生常谈的话,让他骑车慢一些,让他注意安全。
林浥:“嗯。”
苏杳隔着一扇门目送他,看他低着头走路,路灯浅浅地照在他脚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
【2015年2月9日,我不会忘记的日子又多了一个。】
苏杳把这句话写在日记本上,在这个夜晚把写过的日记从头到尾翻一遍。
和他一起度过两个冬天了,只是今年的冬天还没有下雪。
我期待今年的雪。
假如不出意外,这会是我和他一起淋的最后一场雪。
他这么好,于我而言,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苏杳把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可始终没有答案。
算了,不重要。
苏杳把被子蒙到头上,在她十七岁的第一天,选择不再迫切地追着问题要答案。
第25章 遥远
25
那年冬天的雪下在除夕夜。
苏杳和爸妈坐在厨房包饺子,弟弟在外面大声喊:“下雪了姐,你快出来看。”
苏杳放下手里的面粉迅速跑出去,抬手去接雪花,发现雪片很小,刚到手心就融化掉。
苏曳把一个厚外套扔给姐姐,看她穿好,问她要不要拍照。
苏杳:“要。”
苏杳十七岁的生日礼物是台新手机,爸爸买给她的。爸爸说马上要毕业,肯定有很多想记录留存的,那台老年机内存有限像素也有限,早该退休。
苏曳把那台崭新的白色智能机接过去,嫉妒道:“我也想快点读高中。”
他说等读高中了,他也可以换手机。
“想得可真美。”章宁茹端着水饺从厨房出来,斩断儿子的美梦,“等你姐这个新手机什么时候用旧了,什么时候你接手。”
苏曳:“……”
这个世界尤其是他的母亲怎么就可以对他如此残忍。
苏杳站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示意眉头皱到天上去的她弟给她拍照片。
“你蹲低点,不要俯拍。”
“你别把摄像头离我这么近。”
“苏曳你到底行不行。”
“我当然行!”被质疑的少年立刻端起架子,365度找机位,试图把他姐完美的脸记录下来。
用了将近二十分钟,苏杳脸都冻僵了,才勉强得到两张可以发空间的照片。
把照片导到电脑上,刚上传空间相册,妈妈在外面喊她吃饭。
鞭炮声在雪地里响起,苏杳端着一碗水饺在屋里看。
时间如流水,女孩忍不住感叹,怎么就又一年了呢。
吃完团圆饭,一家人照旧坐在客厅看春晚,苏杳原本拿着新手机在和素素聊天,无意中抬眼,发现妈妈在捶自己的肩膀。
她放下手机到妈妈身边,问妈妈是不是不舒服。
“肩膀疼,可能是这几天低头太频繁。”章宁茹不想让女儿担心,她说,“过年这几天刚好也不用干活,歇两天就过来了。”
苏杳不放心,一边给章宁茹捏肩,一边嘱咐她,等过完年医生都上班了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行。”章宁茹从房间拿了一贴膏药,让苏杳帮她贴上,说再疼了就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