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128)
而映仪从一开始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等着吧,这层纱快掉了。
第37章
鸟飞千白点,日没半红轮。一晃过去两日,傍晚霞色正烧红半边天。夏菱自外头匆匆进来,跨个盛满花枝的篮子,在廊下振一振裙边花瓣,方扭头进了正屋。
不一时,身影转去东窗一角,放低了嗓音,“小姐,陈老板约见。”
钱映仪自案前抬起脸,手中握着笔,月眉轻蹙,掂度片刻,问,“是来催我交故事的?”
这印宝阁的东家陈潮向来是个急性子,荷包越胀,他就越想大捞一笔。
因明年春试将至,整个江南有不少年轻小官人正铆足了劲日夜苦读,连风里仿佛都带着一丝水墨香。
也正因读得太费劲,难免也要放松一番。故而话本子这类无需细究的册子,便成了小官人们闲暇时的消遣。
年关时印的那《滩水鬼记》已不再新鲜,于是陈潮心急之下又来催促钱映仪。
赶巧钱映仪这时正收着尾,问过一句便没当回事,继而将目光落在纸上。
夏菱轻轻凑过去,歪着脑袋一瞧,“哟,贵人家的公子看上人家小姐,是为了小姐父亲手中的兵权?欲下药迷之...咦?这小姐被鬼占据了身子?”
钱映仪笑嘻嘻点着下颌,“是呢,到了晚上就会化形,在善人眼里,她依旧是貌美如花,在那恶人眼里嘛,自然是形容可怖了,眼珠子都挂在脸上。”
“哎唷,我正烦着呢,”她跺一跺脚,“夏菱,你先去外头待着,陈老板的事,我晚些给你答复。”
夏菱应声,旋裙往外去。
不防又被钱映仪给叫住,“等会儿,你把阿铮叫来。”
“阿铮”这两个字,在她口中已益发熟稔。不知何时起,她已鲜少去唤旁人,除了偶尔唤一唤夏菱,余下便是阿铮。
譬如这两日,夏菱就时常听她说——
“阿铮,我想吃些甜的,你买来我吃。”
“阿铮,秋千上的花该换一换啦。”
“阿铮,你会削木偶吗,我想要一个。”
左一个阿铮,右一个阿铮,好像天地万物里只剩下他。
夏菱鼻翼翕动,无声笑笑,“晓得了。”
她走后,钱映仪搁下笔,把纸张稍稍叠一叠,仰脸往后靠,背欹在梨花椅上。只是轻攒的眉头始终没抹平,直至窗前一抹身影低下,“皱着眉头,在想什么?”
闻言,她掀开眼,眸色烁烁泛着闪耀的光,“阿铮!”
秦离铮懒洋洋应她,“嗯?”
目光相触,他眼梢微挑,只盯着她瞧。前两日那无端端的“生气”早已翻篇,钱映仪的脸惯性红一红,摸了案边一盏茶饮了一口,像是随口问道:“我问你,什么死法最残忍?”
秦离铮一怔,眼神往她身前的纸张上飘,片刻就恍然。
想必小红豆又在撰写什么新故事,却因那故事里的角色死得不够折磨而陷入纠结,这才来向他“请教”。
他佯装不知,“唔”了一声,抛给她几个选择,“头身分离,长刀贯穿胸口,野禽分食?”
钱映仪听了仍觉得不满意,“我觉着不行,太痛快了。”
岂知秦离铮霎时沉脸,眉梢眼角勾起阴鸷,顶着一张脸贴近,嗓音往下坠,像扎了钱映仪一下,“那便灌下特质的药,寻把锋利的刀,一点一点剥皮。”
钱映仪呆了呆,猛地打个哆嗦,“噫,你吓着我了。”
秦离铮振出两声笑,对上她的眼,倏转回晦暗又柔和的眼神,把她额心戳一戳,“不是说不够残忍?我这是在配合你。”
钱映仪捂额轻瞪他,嗔骂两句,命他先去外头,“你去等我,晚些时候我想出去一趟。”
待他一走,钱映仪忙蘸墨落笔,倒没采纳他那剥皮的建议,反倒有了更好的盘算。
待纱窗渐铺月色,钱映仪蓦然取来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把那堆纸稿一并装进去,旋即对镜照一照自己,一径往院子外头去寻秦离铮。
钱映仪不似一些性情内敛的姑娘,只顾闷在家里打打络子,念念书。铁了心要出门,便是黑漆漆的夜也阻拦不住她。
对于她出门的目的,秦离铮向来是不多问,只默然跟在她身后做个守护者。
这一回依旧如此,月牙悬在半空,像一只神来之笔在天际勾了一记,继而洒下迷光清辉。二人一前一后穿廊过,正走到垂花门,不防碰上个气鼓鼓的少年。
打眼一瞧,原来是休假归家的钱其羽!
只见他板着一张俊俏隽逸的脸,眼睑下浮着一抹淡红,手里还抓着一捆长长的彩绦。这厢撞见钱映仪,他倒是稍缓神情,忙追问,“阿姐要出去?”
钱映仪眼波落向他手中的彩绦。
钱其羽瘪着唇,忿忿甩了甩它们,“归家时,我好好一个人走在路上呢,不知打哪跑出十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见了我就把这些东西往我身上扔,真烦!”
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钱映仪后知后觉扭头窥了眼秦离铮,复又转回来问,“你刚从外头回来,外头是不是尤其热闹?”
她险些忘了,今番已是七月初五,乞巧将至。
钱其羽满脑子走鸡斗狗,不是个早早就开窍的少年郎,便把下颌点一点,“是啊,我瞧着是比往常热闹不少。”
钱映仪最喜的便是热闹,刹那就舒展眼角眉梢,心念一转,上前两步,朝钱其羽挤眉弄眼道:“我记得二婶婶几年前替你裁了不少杏黄色的袍子,你那时还小,不喜穿这样的颜色,说像姑娘家穿的,那袍子可还在?回去拿件新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