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141)
她左右够眼往他身后瞧,“映仪姐姐哩?”
秦离铮垂眼盯着她,心中蓦然有个念头促使他挟制住她,好用来逼迫梁途。
顿了顿,他道:“映仪姐姐在家中午睡,溪溪刚午睡起来,是吗?”
梁溪照笑嘻嘻点头,见那陈圆生穿好了鞋,便忙一拽他的蓑衣下摆,一股脑就跑进了濛濛细雨里,只留声音在原地,“我先走啦!陈圆生!快跟上,一起去耍呀!”
秦离铮静静盯着两个小童渐渐消失在雨雾里的背影,尘封在心底的记忆蓦然将他拉回到过去。
那时他约莫也只有他们这般大的年纪,也挂着满脸的笑跟在兄长身后跑。
跑着跑着,玩累了,兄长便抱他在膝头暂作休息。
那时兄长在京师念书,他却还没到抱着书籍不放的年纪,听兄长提起要好好用功时,便毫不在意道:“嘁,满脑子都是文绉绉的东西,有什么好的?我不念。”
兄长道:“不念书,你怎么学会做人的道理呢?阿铮,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可以将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学进肚子里,既不喜欢,让它们在你肚子里待着就好了,迟早有一天,你会用得上。”
“你不是最爱与人比?松松也跟着你学坏了,时常与别的狗斗凶比狠,你又怎知与你比的那些小朋友肚子里没墨水呢?说不定人家回家也是勤学苦读,只是没叫你瞧见罢了。”
那是个傍晚,连身后的墙都被晚霞烧得泛红。
兄长的声音仿佛飘渺起来,“阿铮,说到这里,哥哥也要说你两句,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你顽劣些也无妨,但日后万不能做有负良知之事。”
回忆沉重,猛然敲击在秦离铮心头。他掀眼盯着早已消失不见的那两道身影,恍然惊觉自己方才因报仇的执念而心生恶意。
历经漫长岁月,兄长之言却在此刻响彻耳畔。
是啊,他不该如方才那般充满罪恶地谋划。
可他恨兄长惨死,他的兄长那么好,那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凭什么连死了都仍要背负污名?
秦离铮独站雨中,猛地闭了闭眼。
良久,一转脚步踅回糖水铺,行至神情稍有惊愕的梁途身前,一寸一寸把腰身弯到最低,语气万分诚恳,“还请先生助我。”
梁途惊讶他折返回来这一趟与先前逼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听他道:“先生若不肯,我便等,告辞。”
剩梁途在原地稍有怔愣,一时也不是滋味。
晚来风急,秦离铮回钱宅时,风声把树叶吹得簌簌不停,他心中尚存悲戚,听起来便觉得好似每一片叶子都在替兄长鸣冤。
深深吐息抛开这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秦离铮兜着食盒去寻钱映仪的踪迹,怎知她却不在云滕阁。
秦离铮立在原地想了想,立时转背往宅子里那处十分偏僻的凉亭行去。
不一时,果真又寻到了她。
他目色倏软,勾起柔和的笑,轻步靠近她。旋即轻轻坐在她面前,看着她陷入酣眠的睡颜,伸出指尖勾了勾她发软的腮。
钱映仪正睡得香,肩上披着披风,不耐烦起来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不要闹我!”
秦离铮观她可爱之态,无声笑了笑,把那荔枝冰酪取出来,端在她面前悬了片刻。
钱映仪鼻翼轻翕,神情像只见着鱼的猫,登时就掀开了眼,一个猛子就坐直了!
不防起得太急,脑袋泛晕,她闭了闭眼,半晌回过神来,见是他,便大大方方朝他摊手,“抱。”
秦离铮心头软陷下去,裹着披风把她揽入怀中,“怎地又一个人往这里来了?”
话语稍稍一停,揽着她的胳膊紧了紧,低眉窥她神情,在她脸上寻找蛛丝马迹,忖度片刻,问,“有烦心事?”
“哪有!”钱映仪瘪一瘪唇,摸了盏茶润喉,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端起腰,盯着他的目光,片刻又塌下去,两个圆润的肩头往下垂着,“是有些烦。”
她径自舀了勺荔枝冰酪往嘴里送,又问他吃不吃,见他摇头,便又送了两勺入口,方道:“哥哥送信回来,说是能赶在中秋前归家,我在烦...倘或他要打你怎么办?”
她眨眨眼,从他腿上退离,问,“你身手那么好,你会由他打吗?”
亭外细雨绵绵,风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荡,吹得她像只躁动不安的莺雀。
秦离铮盯着她看,倏然笑出声。
他重新把她拉回来,便握着她几个指头揉捏,“你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你哥哥?是担心我不还手,你哥哥把我打得半死不活,还是担心我还手,你哥哥打不过我?”
钱映仪才刚睡醒,还有些蒙,看他嬉皮笑脸有些来气,恶狠狠攫着他的手在口中咬一下,“你还笑!人家正烦着呢!”
秦离铮闷头低笑,连胸膛都在振。
笑够了,他便对上她那双铮亮的眼,“这些事不该你想,真要与我算账,那也是我拐走了你,哪怕把我打得只剩一口气,也是该的。”
听及如
此严重,钱映仪倏又舍不得,摸一摸他虎口那记被她咬得深陷的牙印,自鼻腔里哼出一声,“晓得了,真到那时候,我会站出来护着你的。”
一阵风过,彻底吹散秦离铮心头阴霾。他把她拉近,温热的手掌掬着她的脸,神情虔诚地往她额心印下一吻。
旋即道:“快吃,不要想这些尚且未发生的事,你只需日日高兴就行。”
离钱林野归家还有些时日,钱映仪稍作思忖,顿觉是这个理,便把烦恼一抛脑后,笑嘻嘻伏腰坐回圆杌,一勺勺舀着荔枝酪往口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