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2)
许是热水足够暖和,秀丽光洁的后背欹在木桶边缘,眼神里渐渐透露出几丝向往,丝毫未觉身后那道影的逼近。
“是么?”虞娘透过门缝与门外的一双眼对上,一双手轻轻搭在秀丽头顶,语气陡变,“可是阿姐更喜欢自己拥有那些东西!”
秀丽尚未来得及反应,脑袋被强摁进热水里,耳眼口鼻被灌满,挣扎着扑腾时只依稀听见虞娘在低斥:“还不滚进来帮我摁着她!”
片刻,秀丽没了声息,虞娘没好气瞪男人一眼,气吁吁骂道:“你个色胚!在外头偷瞧了几眼以为我不知?”
原来这男人与虞娘是作一伙,二人在京师这偏僻处开了间客栈,老早摸出些门道来。
京师最不缺有钱的主,商户也好,官员也罢,多少有几门穷亲戚,这些穷亲戚大多都从乡下来,与京师里有钱的富户也或多或少没见过几回。
虞娘便心生一计,顺藤摸瓜寻到那些穷亲戚都在何地,一些与她要好的赖皮子更是蹲守在富户门前,这回正是打听到城东王家的守门小厮漏了口风,说是家里将要来位姑奶奶常住。
因此虞娘早早去了泸县,与秀丽混熟后骗取她的信任,听秀丽谈及她的往事,再将秀丽骗来客栈将她杀害,明日更是安排自己人假扮秀丽进王家。
那王家与秀丽多少年未见?早已认不得她的面貌。有假秀丽在王家往外运值钱的东西,不知够她与男人两个混吃混喝多久。
这一招从未失手过,毕竟虞娘盯上的都是些不会再与老家有往来之人。
男人摸了把虞娘的腰,抬着下颌提醒,“先将她给埋了,我瞧她面上有颗痣,还是叫底下人仔细点好。”
二人趁黑一卷席子拖走秀丽的尸体,折返回客栈时,那假秀丽正坐在一张四方桌前等,虞娘照着记忆往她面上点了颗痣,不耐挥手叫其下去。
而后夫妻二人拥进屋子里,被翻红浪好一阵,皆是气吁吁喘着,没几时攀至顶峰后相拥着睡去,只道是一觉醒来银子便会飞进手里。
后半夜时,虞娘在睡梦中顿觉气短,暗想是男人抱她抱得太紧,想抬手去打,却抓到一片湿润冰冷的土。
虞娘大惊睁开眼,推搡起身侧的男人,发觉二人竟躺在郊外林子里的土坑里,而坑边站了一人,虞娘定睛一瞧,心内连声咯噔!
那不着寸缕、面色发青、垂头死死盯着她的不是秀丽又是谁?
“啊——!”听到此节,秦淮河岸一间茶肆里,围坐一桌的妇人们把嘴一张,惊叫出声来,却见那油胡子说书人故弄玄虚,要说不说的模样,忙催促道:“那秀丽变作冤魂来索命了是不是?你做哪样!说呀!不要吊着我们的胃口呀!”
说书人眼轻飘飘往堂下瞟,笑吟吟开口:“这可是金陵小红豆最新著作,我尚且只得上半册,并非是我不再往下说,是这下册我也不知何时有卖。”
“金陵小红豆?”这几个妇人们瞧着是头回听说,互相睇眼。
邻桌有人轻笑:“婶子们不常出来听书吧?这金陵小红豆可是专写这样的话本子,凑巧了,鄙人有前头几册,按金陵小红豆这不出常理的习性啊,还真猜不准她下半册该如何写这虞娘与她家汉子,鄙人手里这几册倒是有些可怖,婶子们倘或感兴趣...”
他拍一拍长条凳,“过来坐呀,一块看。”
妇人们登时围他作一团,那说书先生把眼往楼上一间雅间的门前轻转,莞尔摇首退下戏台,自顾隐去了。
正值傍晚,冬日里的夕阳残照,昏黄的光束透过大开的窗映在雅间的四方桌上,印宝阁的东家陈潮换了个姿势,翘起腿来把袖摆轻捋,望向窗边倚坐的倩影,心虚笑了笑,“钱小姐,吹了半日的风,这气是不是该消了?”
钱映仪轻飘飘的眼落过来,瞧不清她是喜是怒。
一眼窥清钱映仪,只觉她明眸清澈,像冬日里的冰珠子,很是透亮。
冷白的皮肤上抹了层淡淡的胭脂,眉若柳叶,再往下瞧,是两片饱满嫣红的嘴唇,恰比春日海棠。
俄延半晌,她道:“陈老板,咱们也做了三四年交易,我年前与您说过,下册的事,待出了正月再谈,您做出这样的声势,是在逼我?”
陈潮做的是印册生意,名下且还经营大大小小的书斋,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听钱映仪肯开口说话,便知她那股气是消了,忙起身近前,往袖管子里摸出一张纸,搁在钱映仪面前。
“去年印的那批话本子在扬州府一带卖得实在太好,年前小姐是说过出了正月再谈下册的事,这倒是怪我,没压住口风,往外传了传,这是扬州府那些书斋老板们预定的单子,小姐今日也听了,外头的人可都等着下册呢!”
“我想着...”陈潮弯起一个自认为奉承的笑来掩盖皮下的精明,“早一些也无妨,今日约小姐出来,就是想让小姐亲耳听听这话本子多受欢迎。”
钱映仪指尖捻起那张纸,细扫上头预定的书册数量,扇了扇浓密的睫,未说话。
陈潮暗咬牙关,轻瞄钱映仪一眼,暗道她也是个财奴!当即肉痛笑道:“老规矩,小姐四,我六。”
眼前的人这才抬眼凝视过来,片刻轻扬柳眉,弯起一抹笑,“既是陈老板急,那不妨我加快些。”
“是小姐贴心。”陈潮引着钱映仪去签另一张用作二人交易的纸契,不由思绪渐渐飘回四年前。
话说钱映仪并非金陵人士,十八年前生在京师,长到十岁时,钱老太太因病离世,又逢朝堂振荡,钱老太爷遂自请调任回金陵,做了南直隶工部左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