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92)
说到最后,钱映仪耳廓渐红,腮畔的那抹胭脂也益发红,“其三...未经我的允许,不许亲我。”
秦离铮轻轻点头,“没了?”
“没了。”她一惯也果断。
马车里岑寂一瞬,下一刻,钱映仪见他撑身凑过来,目光火热得要把她吞吃入腹,那两只眼睛往她的额心瞧了一眼,旋即缓缓往下扫,盯着她的嘴不放。
他的声音很沉,“亲一下,可以吗?”
钱映仪心一抖,一巴掌扇开他的脸,避开他的撩拨,虽瞧着不满他的举动,力道比之昨夜,却轻飘飘如一片羽毛,“谁、谁许你顺杆往上爬了?”
秦离铮心情犹好,复又坐回去,道:“不是你说,亲你之前,要先经过你的同意。”
曈曈太阳如火色,映得马车内也浸染几分暧昧旖旎,连缃色的车帘都染上了红。角门那头传来几个婆子丫鬟的说话声,钱映仪隐隐打了个颤,脚由裙摆下露出来踢他的小腿,低骂道:“真不要脸,你还不下去?”
她没使劲,假意踢他,秦离铮也不再过分,撩开车帘就下去了。
那卖山楂奶露的食肆在河畔伫立,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伙计便已送上食盒。
钱映仪心里琢磨任郁青急着吃,买过便欲折返回去,正要开口说话时,秦离铮倏将食盒放回马车里,继而朝她道:“先随我去个地方。”
钱映仪目露狐疑,“你想干什么?”
秦离铮失笑,“你觉得我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
见她踟蹰,他谨记与她的约定,也不好牵她,便率先转背往一个方向走,“跟上。”
钱映仪在原地顿一顿,还是踩着他的影子跟了过去。
行过两条巷子,秦离铮在铺前站定。暖阳刺眼,钱映仪眯着眼去瞧,“何家铁铺?”
她扭头看他,“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取东西。”
何家铁铺那伙计依旧挂着谄媚笑意,一见秦离铮便忙迎上来,“哟,正说起您怎么还没来取呢,竟这般巧!”
一瞥眼的功夫看见躲在秦离铮身后的钱映仪,脸上笑意更甚,“外头太阳大,奶奶请快些进里头去坐着,小的沏茶您喝。”
一句“奶奶”把钱映仪叫得神情发讪,暗道侍卫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见他拔脚进去,也只好跟上。
不一时,伙计递上两盏茶。又利落打帘去了后头,一来一回不过眨眨眼的功夫,手里多了个四四方方的檀木锦盒。
“您官人早十来日就请咱们铺子的铁匠打了这些,您看看,可还喜欢?”
“嗳,我和他不是...”钱映仪愈发发讪,暗道这伙计辨错二人关系都是因侍卫未曾说清,又把他暗瞪一眼,正欲为自己解释,目光就落在打开的锦盒里,一时失语。
锦盒里是一套牡丹花纹样的珐琅银饰。一只指节宽的手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吊坠,皆打磨得亮晶晶的,牡丹花瓣点缀粉色,精致耀眼。
另配一副耳坠,是一对小小的牡丹花。再是个挂在脖子上的如意锁项圈。
伙计见她明显是喜欢,笑着合紧锦盒,旋即递与她,“还请收好。”
钱映仪盯着这锦盒半晌,目光又落在男人的侧脸上,二人对坐,他冲她轻笑,“喜欢就收着。”
侍卫每月才几两银子?钱映仪心中很有数。半个时辰前她还觉得他的笑布满心机,十分讨厌,此刻再凝视他唇畔的笑...
钱映仪默然垂了视线,眼眶有一丝极轻的酸涩。
她顿了顿,一把抄起那锦盒抱在怀里,自顾往外行去,“哼,我不喜欢,只是不好浪费人家铁匠辛辛苦苦打的东西。”
秦离铮但笑不语,目视她站在门外的那半片裙角,往怀里摸了个整锭子搁在桌上。
“好嘞,”那伙计高兴得笑没了眼,朝秦离铮神秘兮兮道:“结好工钱,小的什么都不会说,您放心,咱们铁铺的何师傅手艺精湛,外头那层银裹得严实,若非重重剐蹭,绝不会叫人发现里头是金子。”
说到此节,伙计免不得好奇,够眼往外头瞧一瞧,低声问:“不过官人,您既有钱,干脆直接送金子不就好囖?”
秦离铮淡漠的眼轻扫他,“拿钱办事,不该问的就不要再问。”
旋即起身打帘出去。
路上钱映仪抱着那锦盒,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瞥他,刻薄的话说不出口,只好道:“看你与那伙计相熟,上回那簪子,也是在这何家铁铺修的?”
巷口远远蹲了条毛色金黄的野狗,秦离铮往她身前挡一挡,随意捻了颗石子掷去另一头,“是。”
野狗被那石子掷出的动静吸引,没几时就跑没了影。
钱映仪恍然未觉,微嘟的嘴唇动了动,复又问,“银子都花在我身上,你平日不用了?”
秦离铮清清嗓子,心虚把话岔开,“快些走,不是还要回去送东西给少奶奶?”
引得钱映仪暗暗翻了翻眼皮,嘀咕道:“没你打这一回岔,我早回去了。”
她一面说,脚步也不自觉加快。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抹轻轻的悸动甩在裙摆后头。
待踅进马车,钱映仪就不再说话。秦离铮靠在车壁外驭马,淮河两岸波光粼粼,也浅浅照出了他的心虚。
伙计的问题他不好作答。他曾想过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可那日听她话里话外十分厌恶锦衣卫,倘或她知晓,不赶他走已是仁慈,何谈什么约法三章与三月之期。
牵着一记心事辗转回琵琶巷,秦离铮暂且抛开这些,只暗自盘算找个合适的时机与她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