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总有死鬼磨[年代](80)
钟颖听着,只是想想都能感受到这种困窘的境地。
“而且高嫁哪里是容易的,”邓霞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一家子去李队长家见到柔妮儿,瘦得吓人,她娘说是因为又流产了,光我知道的都有三回了!她这可是结婚才五年,就流产了三回,只留出了一个丫头。”
邓霞唏嘘不已,所以她才不想让自己闺女成为第二个“跃农门”的人,“跃”过去是一步登天还是一脚踏进地狱,还真是不好说。
钟颖听得吃惊,“怎么会流产这么多次?”
邓霞摇头,“这谁知道呢?各家私底下的事,谁会往外说?”
“总之,”邓霞又瞪起眼睛来恐吓女儿,“你别给我起心思,不说这青年是城里人的身份,他在绘画队的工作就不安稳,到处跑,你嫁过去了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和你爹去揍人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揍!”
钟颖连忙发誓,“娘,我真的不会起嫁给他的心思!”
笑话,她连嫁人这事都不想,更不用说还想什么嫁给个城里人。
而且钟颖原本就是城里长大的小孩,没有这时代农村人对城市户口的向往和崇拜。
钟颖用最真诚的眼神向她娘证明,她真的不会被迷了心窍。
邓霞终于放下心来。
“钟二婶子——”门外传来刘丰收的呼唤声。
邓霞把门敞开,“咋了,丰收?”
刘丰收看见邓霞身后的钟颖,老老实实喊了一声人,“颖姐。”
“我就是想来说一声,让颖姐小心那个姓纪的。”刘丰收说着面露嫌弃,“我觉得这人眼神不好、脑子x也不好。”
“他居然说颖姐美丽、恬静、有才华,人清冷又柔和——”
邓霞一巴掌拍在刘丰收的脑袋上,“你什么意思?我闺女不是这样的吗?”
刘丰收吃痛的捂着脑袋,他就没见过比钟二婶娘还护崽子的!
钟颖倒是有自知之明的说了句公道话,“娘,这几个形容词确实和我不沾边。”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臆想她的,男人可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创造”梦中情人。
邓霞扭头看钟颖,“胡说八道!至少‘美丽’没说错!”
钟颖:……亲妈滤镜了。
刘丰收悄悄瞄一眼钟颖,也觉得好像没错。虽然人们说起同甘生产队一枝花往往指的是他大姨家的三表姐李柔,但现在仔细一看,钟颖长得也不差嘛,就是她性子不柔顺、脾气太差,掩盖住了长相上的优点。
清冷又柔和是吧?钟颖撸起袖子,露出一个略显残忍的笑容来,“明天我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暴躁又嘴毒。”
天色暗下来,夜色袭来,村庄里的人们劳作了一天早早睡下,黄土路上空无一人,河面上却出现了一道身影。
李霖时远远看着墙面上的那副宣传画,他不需要光就能看清画面正中钟颖那张被放大绘出的脸庞,堪比言语的直白表达。
她会答应吗?她会……嫁给别人吗?
李霖时突然理解了堂弟长贵为什么几次三番的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他怕是担心的就是当下这种情况吧。
李霖时自嘲的轻笑一声,唇边绽开的笑却带着杀意,他第一次对一个全然不相识的人产生杀心。
理智在竭力控制着,李霖时周身冷寂,身后的河水却像他内心情绪的映照,河面失去平静,无风起浪,波涛汹涌的怒嚎着拍打在岸边的石头上。
直到晨光熹微,上工的人们各自走出家门,李霖时黑沉无光的眼眸一动,甘霖河才重新归于平静。
只是李霖时动了。
攀上河边岩石的苍白手背上青筋浮现,他缓慢的从河里出来,一步一步,如同逼近的野兽。
只不过钟颖比他更快的“出手攻击”。
邓霞这回还特意主动把家里看门的红糖给派出来保护闺女。
不过她还是多虑了,钟颖一个人“战斗力”就足够了。
朝阳披撒在世间万物身上,钟颖带着红糖一过来,她就拿着画笔和颜料“磨刀霍霍”,抢占位置、用胳膊肘挤开纪远长,钟颖故意用讨人厌的语气说,“你这画的什么呀?一点也不像我,也不符合宣传画正能量的基调。”
“你看看人物的下颌角、口轮匝肌,画得都不到位,没有一点该有的力量感……”
“还有这个脸色,这么白净,都不像是劳动人民,你看我画的那些人物,红光满面、气血充盈,一看就是在地里劳作了大半天,因为热火朝天的劳动热出来了红晕……”
“画面最中心的人物更要用心刻画,要充满英雄气概和乐观主义精神……”
纪远长的心在一句接一句的挤兑中碎成一片又一片,无法相信面前的人和昨天他的清冷女神是同一个人。
谢计祥忍不住轻咳一声,“小钟啊,有时候说话要给男人留点面子……”
钟颖眨眨眼,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我就干。
给男人留面子什么的,想都别想。
钟颖三下五除二的把原本宣传画中的自己改成健康红润的面色、丰盈有力的脸庞,让人一看这画就会惊叹,这姑娘肯定特有劲儿!就是越改越不像钟颖,现在就算认识的人过来看也只能说是略有些眼熟、但对不上人的程度。
看着转眼间墙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人物画,纪远长:……
李霖时停住了脚步:……
搞艺术创作的人最忌讳别人在自己的作品上肆意修改,纪运长不只感觉自己的心碎了,他还觉得喘不动气,钟颖这是踩在他的雷点上又蹦又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