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鱼贯而入，将午膳摆在紫檀桌面上。一共十六道菜式，用精美的瓷碟装盘，道道皆是珍馐美馔，饕餮盛宴，风味绝佳。

可天气闷热苦夏，卫雎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一些菜，和喝了一碗燕窝羹之后，便止住了筷，走到庭院里的梧桐树下乘凉。

夏风轻拂，美人椅轻轻摆动，梧桐树上的绿叶随风摇曳，光斑从间隙中跃动，时不时落在卫雎的脸上。少女阖眸惬意地躺着，慢悠悠地享受午后时光。

轻浅的脚步声倏地传来，一道半透明的琥珀色花形糕点和一碗冰镇酸梅汤被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

卫雎睁开眼睛，看向那道糕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明重轻声解释道：“这个叫做透花糍，外皮是用糯米制成的，里面包裹的是红豆馅，娘娘可以尝尝看。”

卫雎用玉筷夹起一块，轻咬一口，糯米皮软糯弹牙，红豆沙甜而不腻，入口滋味十分不错。

她点点头，赞道：：“好吃，你的手艺好像长进许多了。”

说完后，她又夹了一块慢慢吃起来。

明重蹲在她面前，白净秀越的脸上眉眼弯起，难得露出一点少年清濯的朝气，“多谢娘娘夸赞，娘娘喜欢吃就好。”

“除了这个，娘娘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卫雎望向他，问道：“你还会做什么？”

明重一一细数：“奴才会做樱桃肉，荔枝肉，四喜丸子，蜜渍雕花，糖醋鲤鱼，梅酱炙鸭，糖醋脆藕……糕点的话会做水晶龙凤糕，云片糕，豌豆黄……”

他说的大多是一些酸甜开胃的菜式，卫雎听得口齿生津。

“我要吃你做的樱桃肉，除此之外，我还要吃四喜丸子和八宝葫芦鸡、山楂糕拌梨丝……以及还有云片糕。”

“好，奴才都记下了。”

卫雎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你做的都合我的口味，那以后就不需要御膳房了，我们直接在坤宁宫开小灶。”

明重含笑应下，他自然是极乐意伺候她的。

看着她泛着一层薄粉的脸颊，明重问道，“娘娘热吗？”

卫雎端起酸梅汤大喝一口，唇色泛红润泽，“当然热呀！”

明重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拿起旁边的团扇轻轻为她扇风。

不知何时，那些太监宫婢们都退得远远的，将近身伺候卫雎的事情都留给了明重来做。

“奴才张贤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卫雎抬首望向来人，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宦官跪在她面前，他身着一袭深蓝色八吉祥纹直身长袍，手持一柄拂尘，腰间系着犀角腰带。脸圆眼小，塌鼻阔嘴，模样虽然不起眼，但不惹人厌烦，一脸的恭敬顺从之色。

“你先起来罢。”卫雎道。

张贤应是，站起身微微躬腰，目光低垂，自我介绍道：“奴才是娘娘宫里的太监总管，专门负责教管太监等一应事务，要是太监们不听话，或者娘娘有什么事情需要办，都可以吩咐奴才。”

他将一沓册子恭恭敬敬呈到卫雎面前，“这是娘娘私库的名单，奴才早上已经清点完毕，请娘娘过目。”

这是在宫里，是司马徇的天下，卫雎自然没有不放心的，也懒得再点。她随意翻了翻，忽然想起什么事情，问道：“本宫从家里带来的衣物收好了吗？”

衣物？张贤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出声禀报道：“回娘娘，奴才在嫁妆里只看见了各类绸缎和纱织布料，并没有看见成套的衣物。”

不应该呀。

卫雎不由得疑惑，想了想，也许是下人们粗心大意遗漏了。

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卫雎也懒得再费心，到时候回家拿就是了。

她朝张贤点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罢。”

“奴才遵命。”张贤恭声道。

卫雎拿起旁边的话本翻阅，时不时吃吃糕点喝喝酸梅汤，过得舒服又自在。

而明重一直守在旁边为她扇风。

也许是午后的时光太过闲适，又或许是昨晚太累了，卫雎不知不觉间阖眸睡了过去。

握着团扇的手微微一顿，明重抬眸定定望着她，目光一遍又一遍描绘着她的眉眼轮廓。

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现在她睡熟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仔细看一看她，不必再掩饰。

只是片刻之后，明重便收回了目光。

坤宁宫到处都是眼线，他还是应当谨慎小心，不能太过肆意妄为。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眼前的裙摆上。

尽管他不喜欢这些鲜艳的牡丹花纹，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些牡丹花很衬她。

她好像生来就应该被这些华贵之物簇拥。

他伸出手，极轻极快地触碰了一下这些花纹，又迅速收回手。

……

“皇上驾到。”尖利高昂的声音响起。

明重站起身，退回到奴才该待的位置。

在鎏金烈日下，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发顶上的玉珠冕旒在日头下闪耀着熠熠的光芒。

他在卫雎跟前立定，问道：“她睡了多久？”

“回皇上，大约一个时辰。”大宫女夏露答道。

司马徇颌首：“嗯，你们先退下罢。”

明重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跟随众人一起退了出去。

男人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的卫雎。

少女躺在美人椅中，眉目如画，朱唇粉面，肌肤清透无瑕，卷翘的长睫安静垂下，容色极美，灵动脱俗。

这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半晌后，男人俯身捏住她的下颌，缓缓亲了上去，唇峰碾磨着少女柔嫩的唇瓣，耐心地撬开一点她的牙关，慢慢吮住她的香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