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127)
一朵一朵的鸢尾,在蓝黑色的天空下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失去了自由。
风微微吹动她头顶的黑色面纱,灰色的鸽子在广场上咕咕咕叫。
邵行禹和几个陌生的面孔在不远处说等会儿要不然去家里喝酒,沈轲野换了套结婚用的笔挺西装,肩宽腿长,漠然低着头,锋利的目光像是从签下结婚协议的那一刹就盯死了她。
梁矜唇角没什么弧度,她实在开心不起来,梁家人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她,派了人来港区查探。
他们知道沈轲野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起疑,也许,还会利用他。
可他好不容易才从宋佑晴和沈均邦的魔窟里爬出来几年。
沈轲野跟邵行禹说了句,快步走到了梁矜身边。
梁矜心烦意乱,问:“怎么了,又有什么事?”
她敌对的情况高涨,脸上的妆容是自己画的,简单但足够把她这张漂亮的脸画得动人心魄。
沈轲野摸了一把她的脸,又摸到了她的额头。
梁矜还在回忆梁温青发来的消息。
【另外矜矜,把这位沈先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咱们生意还是太小了,你说我们跟他深度绑定如何?】
梁矜抬手猛然把沈轲野的手推开了,沈轲野反手握住了她,把人逮住,问:“怎么了?”
听着着急,梁矜看着他说:“沈轲野,你知道跟我结婚代表了什么吗?”
梁矜整张脸都是烫的,现在吐出这句话眼睛也红红的,显得焦急。
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有后来,至少不是现在。
梁矜尽量用冷静的声音向他阐述:“沈轲野,我年轻时不懂事招惹你、辜负你,现在你要娶我,是我不好。我跟周绍川的结婚协议你应该看过了,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里面都有什么。”
沈轲野冷着脸问:“所以呢?”
梁矜平淡着说出诛心的话,“你费尽心机娶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回家,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没有任何意义,但现在你还有机会可以反悔。”
沉默的话,梁矜以为沈轲野会发怒,可眼前人只是淡淡的。
沈轲野说:“矜矜,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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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气预报 这个报道是香港当天的记录
第69章 Angel 9
“病毒性感冒, 可能心情不好或抵抗力不佳,突然中招了,她本来身体就不算好,发烧是正常的, 后面打完退烧针记得吃药。”
喊过来的家庭医生是熟人, 杜医生按了下圆珠笔,将开出的药方递了过去, 眼睛扫到梁矜被脱在一边的婚纱, 说:“今天你结婚啊?新婚快乐。”
被他道喜的男人坐在床边握着病床上人的手, 沉默地低着头。
梁矜一直醒着,脑子像是塞了棉花, 不算清醒, 她想把自己的手从沈轲野那里抽离。可是沈轲野拽着她, 根本松不开。
“新婚快乐”, 没有比这句话更讽刺。
沈轲野把她扶起来,梁矜被迫靠在他怀里, 退烧针是打在手臂的,男人温烫的怀抱, 她低着头, 感受到疼痛在手臂上蔓延开来,带着颗粒感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问:“忍得住吗?”
梁矜一愣。
房间里拉了窗帘, 就亮了盏小夜灯。
杜医生爽朗一笑, 取笑:“心疼了?不至于,就一点疼。”
梁矜缓缓抬眼,柔和的光亮晃眼,看着沈轲野, 像是将时间拉回到二零一四年的冬天。
他记得她怕疼。
杜医生收拾完药箱出去,沈轲野还抱着她,梁矜被医生那句“心疼”惊得手指发抖,她刚刚换了睡衣,现在仓促把衣袖拉下来说:“谢谢。”
“刚刚我看你在翻手机不高兴,谁给你发的消息?”
话是同时说出口的。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梁矜脑子发晕,胸口也压抑着一股气儿,头重脚轻,梁矜都没反应过来沈轲野在说什么,脸色却变了变。
沈轲野问:“你家里人吗?”
梁矜长长吸了一口气,说:“不是。”
她显得有点痛苦,双目对视,梁矜又变得熟悉,好像还是很久之前在他怀里硬憋着不掉眼泪却还是哭出来说“我没有妈妈”的梁矜,她在心里说:他们不算家人。
她似乎不想多说,躺了下去,说:“我想休息。你……”带着哀求的语气,“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我想睡一会儿,半个小时就可以。”
……
沈轲野从卧室出来,邵行禹在楼下游泳池跟朋友一起聊天。
见有人从门里出来,往上看,沈轲野倚着栏杆也在看他。
沈轲野问:“刚有人来过吗?”
邵行禹一直等着他问,啧了声,说:“有。”
有人过来送过调查文档。
沈轲野很早就去查了梁矜这六年的过往,但有人刻意隐瞒,或者说根本查不到。
不过,有梁矜在这儿,有点线索就好查多了。
远处的露天游泳池挤了几对男男女女,水花波动。邵行禹吹了声口哨,跟他们打了招呼,披了件衣服上楼梯,密封的文档递过来,邵行禹勾搭上对方的肩膀说:“沈太可不得了。”
他夸张的语调让沈轲野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正经儿,沈轲野接过文件拆开。
挺厚的一沓资料,全都是围绕一个人梁矜。
有部分信息是没有的,根本没有记录。
邵行禹简而言之:“对面不仅把控舆论,而且貌似混黑的。那个梁薇,小姑娘几年前就好了,莫名其妙又病了,而且恶化了不少……以我的经验看,他们现在那个筹集善款来搞科研的项目是幌子,查不到,但大概率是用来洗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