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169)
他是一个完成一切之后彻底失去理想和信仰的人。
他没有未来,他在寻找一切梁矜留下来的痕迹,试图寻找活下去的力量。
沈轲野一次又一次地怪梁矜的离开。
那种恨意是一种为什么非要那么心狠,为什么梁矜宁愿决绝离开、不考虑他的痛苦和自暴自弃。
为什么要把他从冰冷刺骨、溺亡的江水里捞出来,又重新扔掉?
为什么要让他独自面对孤独的漫漫长夜?
时至今日,看到梁矜的日记,他气恼更多,但他妥协了,理解了。
他就是爱这样的梁矜。
又爱又恨。
没有办法的。
沈轲野忍着那些情绪,冷声说:“梁矜,跟我赌。”
远处的灯光柔和成一团,女人站在那里,就好像十八岁的梁矜落入他的陷阱,懵懂无知、不情不愿献上自己深藏的温柔。
眼前的人好像还是十九岁的沈轲野,那个在Ulta一个名字勾划掉二十几万的沈轲野,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梁矜若有所感,好像知道沈轲野要说什么。
沈轲野喉结滚动了下,靠过去,高挺的鼻梁贴在她的脸颊,他们的呼吸交缠,漆黑的目光牢牢锁定她,说:“赌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都不会受伤。”
他说,“所有的一切,你都跟我讲,不要隐瞒。”
漫长的黑夜,沈轲野站在那里,一头黑发,轮廓冷戾,仍旧是不羁的模样,可他不再是十八九岁。
梁矜也不再是那个做不了选择的人。
梁矜眸光闪动,缓慢地伸出手,捏得泛白的手执拗地握紧了男人宽大的手,她的手温暖又柔软。
她踮起脚,主动凑过去,伸出舌头纠缠他,像是回答。
沈轲野没有拒绝,在等她的回应。
梁矜垂下眼,抬手捧住他的脸,软舌闯入他的唇瓣。
她闭上眼眸。
漫长、不顾一切,湿润疯狂的吻。
一吻毕,沈轲野单手把梁矜抬起来,梁矜两腿悬空,有一瞬的害怕,但很快依偎到对方的怀里。
他抱着她往酒店走。
……
第91章 Not going to lick
这一夜几近疯狂。
沈轲野本就有口郁气堵在胸口, 梁矜爱他是一种药引。解药,但又被梁矜的爱纠缠得中毒更甚。
他们在曾经无数次翻云覆雨的顶楼套房做。爱,梁矜被他放在洗手池上接吻。冰凉的墙面、镜面隔着布料贴在她的身体。
梁矜皱眉,似乎是觉得对方过于急躁, 埋怨:“你先等我把衣服脱掉。”
她说话轻轻地, 沈轲野垂眸看她,低了头, 要求:“那也帮我脱了。”
他说得从容又散漫, 梁矜呼吸一停, 掀开眼,明明坦然相对无数次, 但她还是受不了沈轲野这种暧昧邀请又叫人面红耳赤的姿态。
梁矜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沈轲野态度太奇怪了, 梁矜想不到, 他是从手机里看到了什么吗?
因为她留有他不止一张照片?
梁矜的手按在沈轲野的肩膀上, 跟沈轲野做。爱确实很爽,但她不喜欢沈轲野这种命令的语气, 叫人羞涩又烦闷,堵在胸口的心跳要跳出来。
梁矜坐在那里, 默不作声往后靠了靠, 犹豫少许,故作冷脸伸了手。
沈轲野一直观察着梁矜的表情,看她垂落的眼皮无助颤抖, 笑了笑。
沈轲野说:“我只看到你了。”
沈轲野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浴室里, 隔着蒸腾的热水汽有股近乎玻璃透明的质感,梁矜呼吸紧了紧,干脆别开脸说:“沈轲野,别说了, 你再这样我回家了。”
她推开他,就要下来,被人拉住。
沈轲野捏着她的手臂,没说什么,只是弓下身吻了吻她手腕内侧青紫的血管。
梁矜像是被烫到了,盯着他。
沈轲野没从她的手腕内侧移开,只是单纯地抬眼,是那副侵略性极强快把她吞噬的模样,有恃无恐,语气冷淡说:“梁矜,害羞什么?”
梁矜浑身要烧起来,沈轲野垂眼,加深了那个吻。然后一寸一寸,吻到其他地方。
……
沈轲野还是喜欢从身后把她抱紧,梁矜新做的指甲纤长,深深嵌入进他的身体,大概是后半夜了,梁矜没什么时间概念,只知道自己快扛不住。
她听到对方在她耳侧杂乱急促的呼吸。
快发晕。
他柔软的头发落在她的肩膀上。
梁矜想,沈轲野这个人也就看着温柔。
梁矜听到沈轲野压低声线说:“矜矜。”
“嗯。”
窗台上,梁矜看到玻璃。
她浑身都染红了,脸颊上横七竖八地留有斑驳泪痕。
沈轲野往她身体里推,他掐着她的下颌,像是永远得不到满足,语调还算平缓,说:“要一直相信我。”
隔着玻璃倒影对视的眼眸,梁矜皱起眉。
眼前的人埋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矜矜,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梁矜浑身在抖,听到这句话像是明白过来。
沈轲野看到她写的日记了,在加州的时候,梁温青总是翻看她的东西,她也不敢写在备忘录里,那就写在日历上。
那些不仅是心里话,也是日程安排、是提醒。
是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文字。
每一天,每一刻,对他的思念锥心刺骨、刻骨铭心。
沈轲野的怀抱温暖,梁矜的眼泪掉下来,沈轲野说:“你也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