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西可看向瘦小女人。

女人扶厚重镜片。“G管理有规定，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更不许进入。”

米西可视线游走，停在墙底与地面，有呈弧形摩擦痕迹。

“你们不能进，谁能进？G管理？”

瘦小女人顺着新老板的手势看地面，谨慎的眼神透出迷茫，然后是惊讶。

米西可伸手探墙，一用力，轻松推开一道隐形门，仿佛就没合拢过。

米西可矮头要进门，忽听身后女人犹豫问一句。

“你，是博士的女儿？”

米西可没有回应，回头礼貌浅笑一下。

“感谢你为我带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去，一头闪耀金辉的长卷发黯淡于昏暗中。

嗒、嗒、嗒……

低跟踩踏黑脏色地板，尘埃与灰烬覆盖厚厚一层，踩上去有些打滑。

头顶天花板一列声控LED灯微弱点起，有时会因电力不足而频频闪烁。

通道昏茫茫，空气搅得一片浑浊，肉眼可见微小灰尘慢悠悠漂浮着。

米西可掩住发痒的鼻子。

随着她深入，墙壁熏黑的程度扩大加深，她感觉自己正被一张地狱大嘴吞没。

T型通道已走到尽头，她观望两边路口。

右手是通向火灾的源头——母亲的研究室；左手是通向起居室。

思索一秒，向左走去。

据说母亲死前那年，一个研究将近20年的机密项目刚突破第三步关键点。自从她被林治君偷偷转移卖走后，还不知情的母亲为加紧攻破节奏，将绝大多数时间花在专属研究室里。她几乎将研究室当做自己的家，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有什么需求或者进展，全由她最信任的天才学生纪逢岚负责传递。

起居室比研究室要好很多，虽然黑烟也席卷整个通道。

不远之处一抹室灯亮起减轻黑暗的沉重。

深眸缩紧。

——有人在里面。

脚步放轻，悄悄靠近门。

眼窥半开的门。

起居室不算大，布局是酒店式一居室小公寓。除卫生间独立，厨房隔开，剩下就是两张床。床尾摆着书桌，衣柜在卫生间外一面墙靠着。

比她先来的神秘女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黑发掺夹缕缕白发的脑袋晃动，干枯的手仔细翻找单独抽出放桌上的抽屉。

米西可手按后腰枪柄，故意施力推一下门。

门轻撞击墙。

神秘女人手随即停顿。脑袋转动僵硬地瞥来一眼。

就这一眼，让米西可瞬间拔出枪。

她双眼满是恨毒，却没有立刻打死杀母凶手，只是垂在身侧蓄势待发。

神秘女人看到是她后，继续翻找抽屉。

米西可一步一步靠近满不在乎的凶手。

一时之间不知该是骂她，还是笑她。面对杀害母亲的罪魁祸首，此刻她十分冷静。

枪口抵上凶手的脑袋。

“不怕我杀你？”

凶手置若罔闻，抽出另一个抽屉。拿出记录本，一根钢笔突然掉落，在桌上滚动几圈。

捏着记录本的手不动，凶手明显是愣住了。

另一只手颤抖地捡起钢笔。

刻上皱纹的苍白脸异常欣喜，几乎要落泪。不，眼皮一眨已经留下泪水。

米西可看她的眼神莫名其妙。

逃出关押数十年的禁闭房间，只为母亲的一只笔？

她转眼盯着笔，漆皮破旧剥落，露出真实的笔管原貌。

“她在用，她一直在用它。”

凶手热泪盈眶地看向她。

米西可眼神冷漠，似在看什么小丑戏。其实她心下在想与母亲同住两年时的一件小事。

当时她没有告知母亲一件小事，颤自做主扔掉母亲的旧钢笔，母亲知道后没有责问一个字。当晚她看着母亲空荡荡的床，直到早上睁眼才见到人。桌上被她扔掉的旧钢笔正好好插在书本上。她有问过母亲为什么连夜捡回来，母亲说是用惯了。

“这是我送你母亲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她一直在用。”

凶手双手合盖钢笔，脸上露出缱绻。

似在回味杀人后的快感？

米西可一阵古怪中爆发作呕感。

眼见女人神志迷离将钢笔贴上脸。

——“疯子！”

挥枪砸女人的脸。

女人甩头撞击桌沿。

老旧不堪的桌子发出散架的声音。

女人狼狈地抬起脸，嘴角流淌血水，嘀嗒嘀嗒落在记录本上。她浑然不知痛，像个无头苍蝇寻找飞出去的钢笔。

米西可睥睨脚前趴地的女人，目光被对方脖子下摇晃闪动的吊坠吸引。

当看清模样时，脸色骤然变色。

母亲从小戴到大的家族项链怎么会在她身上。

女人正巧找到钢笔，攥着衣角擦拭灰烬。

一团阴影欺压而下。

“我们家族的项链你是怎么得来的？”

头顶沉重质问如同恶魔低语。

女人停顿一秒，连忙将项链塞进衣领里。整个人缩成乌龟状。

“是你母亲送我的。”

米西可一愣，很快反驳。不可能！母亲连自己女儿都不给，怎会给插足者？

脚前女人一直察言观色，她趁机猛起身，撞开米西可向门外跑。

米西可顾不上眉骨剧痛，追上去。

追逐中，米西可想起以往很多不曾关注的细节。这些细节没有解开疑惑，反而带来更多谜团。

女人干瘦的身材，跑得却飞快。

米西可奔跑中抬枪，大声警告：“站住！”

女人回头一下，继续逃跑。

枪□□出子弹，故意打偏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