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我研制出一种会认主的光线。”竖起手，中间的指头轻点示意。“只有触及一点点人体组织，光线便停止戒备。”

她正视“李奈”，故意将指尖凑到对方眼底下。

如果是真李奈在场，肯定会叹息纪逢岚又细又长的手指怎么这么好看，有点勾人味道。

系统并不在乎，它没有人类的审美意识。

纪逢岚在“李奈”脸上瞧不见一丝惊讶，或是思索的神情。

收回手指，凝视自己的指甲若有所思。“其实说到底，我得感谢你。十几年前，你遗留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她微微摇头，“不对，严谨点说，是你选定的同伙提供给我导师很多信息。困住你的牢笼光线就是这些资料里的一小部分。”

琥珀眸看似无意瞥“李奈”，发现果然引起两颗冰冷眼瞳深究。

“你想要什么？”声线极致冷静理性。

“想要你，”故意停顿，“身后的世界资料。我真的很感兴趣。”

笑容温柔亲切，眉眼真诚。

光圈里的“李奈”一阵沉默，任纪逢岚怎么花言巧语、威逼利诱，都是一副装聋作哑，恪守职业做好一个塑料假人模型。

纪逢岚指尖再次轻点红痣，嘴角略微紧绷，一对琥珀眸含着冷光别有所思。

几秒后目光回扫顽固分子“李奈”，嘴唇勾起自信。

“做个交易吧。我帮你完成任务，你帮我提供更多关于你们世界的资料。如何？”

“李奈”不为所动。

“据我所知，如果你们没有完成规定的任务，或者是任务失败，期限一到即刻死亡。你不想活着吗？不过是提供一些些资料，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世界。我们人类的力量还是很渺小，不用太看的得起我们。”

“李奈”一双黑眼瞳忽然盯向她。

纪逢岚微笑对视，眼神充满兴味。

两人对视良久，就当纪逢岚犹疑是否切中对方的要点时，冰冷的黑瞳貌似泄出一丝轻蔑。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人类在它眼里不过一粒微尘，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精致的面容瞬间难看。

木头人“李奈”开口：“研究二十年，你们还是没有了解到位。”

纪逢岚表情恢复平常温和，眉头依旧紧蹙地看向“李奈”。

“你继承了露易丝的错误方向。做任务是我的天性，也是我完成真正任务的手段。”

“你说什么？”

纪逢岚万分疑惑，这份疑惑掺夹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是什么任务？”

不，现在已经意识到。

如果有人告诉她，她们师徒研究二十几年的成果全是假的，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李奈”不再开口，再次变成目视前方的假人模型。

纪逢岚也没多余力气去谋策追问，手抚额头，入手湿滑，她居然被自己的想象吓出一层薄汗。

祸不单行，手机在口袋里响起。

接通手机放在耳旁，下一秒，琥珀眸射出寒光，精致的面孔沉重无比。

“我们做真正的交易。”

她啪地捏住断联的手机，眉眼锋利，厉声冲光圈的人喊。

“我要你保护整个基地免遭导弹摧毁。”

“李奈”双眼注视来她。

还未来得及解释，又一个通信打断，这次是视频联络。

点击接通。

画面出现一位混血大美女朝她微扬下巴微笑，看背景应该是坐在办公室里。张扬的金棕色大波浪散发柔辉，黑色中领内衫显得女人整张西方化脸庞深邃沉静。

女人用凹陷的深眸打量她的脸，故意调侃。“30分钟，来得及吗？”

来得及什么？逃命？

“你是怎么知道基地坐标。”纪逢岚卸下平日的温和做派，脸色冷淡如精致的瓷娃娃，语气阴沉得夺人命。

视屏画面里，米西可笑而不语，指尖轻敲桌面。

……

两天前。

“找上门来送死？”

欧式奢华办公室，米西可端坐在红木包铜边办公桌后。迷人的棕色大波浪散在背后，白色西装飒爽，修长骨感的十指交叉托在下巴，危险深眸戏谑地俯视底下，两个手下狠狠押跪女生在地。

女生使劲昂头，脏污的银发凌乱散落在脸前，一对凤目窥出，桀骜不驯地瞪米西可。

“我已经告诉你坐标，要不要救她是你的事。什么暗物质，我不知道。”

米西可微靠近，“是我要救她，还是你要救她。”

林静汝不说话，依旧瞪着眼。

米西可对视一会儿，露出好笑。“不管是谁，她已经不重要。既然你自找死，我好心一些，让你死前见一个人。”

凤目愣滞，林静汝逐渐快跳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米西可眼神示意两名下属。

下属立即拉起银色短发女生朝外走。

林静汝安静得像个猫崽。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门前，门哐当推开，里面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年女人忽然转过身。

黑白杂乱的燥发梳得整齐，面容干净，嘴唇涂上口红提气色，身上穿着是新衣服，女人来之前认真得收拾过。

早衰的双眼在看到林静汝后瞬间涌泪花。

“小汝。”

林静汝身体瑟瑟发抖，双脚向后退一步，背后一双手扶住她的肩，切断转身就跑的冲动。

“难为情吗？进去坐坐。”米西可凑近耳后，声音略微低沉。她推着林静汝往前走。

有多少年没见到过这个女人。10年？不，是整整13年。疯了13年都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