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115)
“之前大皇兄在任太子时,父皇也给了他前朝的职务,让他慢慢熟悉朝廷内的运作机制,既是教导,也是磨炼。父皇已经宣门下省拟定皇旨了,想来这两日就会敲定给三皇兄和四皇兄的官职。”
越颐宁闻言端正了神色。
之前皇帝一直态度模糊,任朝廷内大小官员如何劝谏,如何上书陈请,都绝口不提立储之事,拖到今日才终于有了回应。
如此一来,这场夺嫡之争便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越颐宁颔首点头,方想说些什么,魏宜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比起这个,我方才回府,在门口见到了谢家送来的几箱贺礼。”
越颐宁还没能说出口的话被截住了,她张口结舌,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变得僵硬。
魏宜华眯起眼看她:“我还奇怪,这几日为何总能在门口见到几个金灿灿的大箱子,我还寻思是哪几家同时送来了贺春的节礼吗?”
“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竟都是那位谢家大公子送来的。”
越颐宁:“.......”
魏宜华:“真是好生奇怪。谢清玉这人向来是清风朗月的做派,一连送了这么多天的大礼过来,这其中的讨好之意,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见她一直不出声,魏宜华心中焦躁起来,竟然生出了几分恼意:“我听素月说,谢家送来的十八箱贺礼,越天师可是都收下了。”
“本宫怎么记得,上月那国候袁家送来的东海珊瑚树,越天师可是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回去的,还有钦天府尹的杨家半旬前送来的三箱金梳玉头面首饰,越天师也是看都不看一眼。怎地如今谢家这送来的十八箱贺礼,越天师就悉数笑纳了?”
连颐宁都不喊了!越颐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连忙开口:“殿下,这都是有原因的,还请你听在下解释......”
魏宜华:“你解释,我听着呢。”
越颐宁:“.......”
若是不把话说明白,魏宜华今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越颐宁自然是信得过魏宜华的,于是她再三思索之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殿下可还记得,在下还居住在九连镇时,身边曾有过一位面容姣好的男仆?”
魏宜华微微蹙眉,片刻又松开了:“确有此事。若是你不提,我都快将这人忘记了。”
“只是你一说面容姣好,我便立刻想起来了。初见你时,因为他容貌过盛,我还误以为他是你蓄养的男宠。”
越颐宁咳嗽两声,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这种事为什么还记得啊!
魏宜华:“所以呢?为何你会突然提起他?”
越颐宁放下茶盏:“殿下不知,他其实是我从锦陵买回来的奴隶。我那时观他容貌举止都不似奴籍出身,十分怪异,以为是另有隐情,这才花钱赎下他。只是后来才得知他失忆了,也不知自己家住何处。”
“后来在下入京,并未带上他,是因为在公主派人来接我们的前一日,他在街上被他的家人认出,已经被本家寻了回去。”
魏宜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十分意外,也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些故事,“后来呢?他回家之后,可有再设法联系过你?”
越颐宁点点头:“前些日子,我在百花迎春宴上又遇到了他。”
越颐宁点到为止,可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已经给了魏宜华足够多的信息。望着越颐宁意味深长的眼睛,长公主的脑海中忽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她盯着越颐宁,迟疑又震惊地开口:“你是说——”
越颐宁颔首:“他就是谢清玉。”
魏宜华呆滞在原地,越颐宁知道她还需要时间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于是耐心地等她缓和了许久。
魏宜华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所以谢清玉其实根本没有生病,他是失踪了,只是被谢府的人瞒了下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卧床半年又奇迹般地痊愈,怪不得那段时间谢府拒绝了一切探望为名的拜谒,怪不得......”魏宜华突然想起了百花迎春宴的第一日,越颐宁回来时对她说的话。她猛然坐起身,“宴会第一日你就遇到他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和我聊起谢府的事,问我的看法。”
魏宜华眉头紧锁:“可是为什么谢治要隐瞒谢清玉失踪的事情?他身为丞相,能够动用的权力关系庞大,若是他不隐瞒,也许谢清玉早就被找回来了,也不用失踪那么久.......”
话说到这里,魏宜华忽然间识海通明,什么都懂了。
她看向茶案对面缓缓放下茶杯的越颐宁,与那双清沉浮涌的眼眸对上。
越颐宁:“这说明谢治也不敢让人知道,谢清玉其实是失踪了。”
“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失踪,杳无音信半年之久,谢治一定比谁都着急。可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泄露出半点风声。”
“明知道自己出面疏通,长子被找回来的机会更大,却也硬是忍下了,说明谢清玉的失踪很有可能会牵扯出其他事件,而谢治想隐瞒的,所害怕的,正是这件事。”越颐宁眸光微闪,“一旦此事暴露,后果是整个谢家都承担不起的。”
魏宜华凝眸,她思索片刻,迅速拽过一页宣纸,提笔便开始写字。墨迹蜿蜒一纸,宛如横生的墨梅破开白璧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