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213)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魏宜华心中百味杂陈。她自嘲一笑:“看来,父皇还真是......从未考虑过我啊。”
越颐宁安抚地握住她的手,二人的手掌在相触的膝头上交握。魏宜华抬眸看她,眼底水光莹润,似乎是忧伤,又似乎只是不甘。
越颐宁静静地、坚定地回望着她:“那是因为他狭隘。”
“不曾考虑,那便让他看到你,只能看到你,不得不看到你。如此,他便会真真切切地考虑一次。”
魏宜华也慢慢回握,感受到无比的温暖从掌心间涌向她的身体。
“........当然。”魏宜华缓缓吐出一口气,勾起唇笑了,眼底重又注入了明朗熠熠的光采,“我会让父皇明白的,我会让他明白,我才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
越颐宁望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心中很是欣慰。
如今局面,谢治之死显然在皇帝的预料之外。先前皇帝与谢氏做的交易,也不知还能作数多少,皇帝心中郁气积攒,定然心情不佳。
若她是皇帝的话,原本的算盘落了空,下一步该着手做什么呢?
越颐宁垂目思索一番,又开口道:“殿下可以多留意一下近期陛下比较关注的臣子。尤其是年轻的,刚刚升迁过的,或是从地方调任到中央的新臣。”
魏宜华没有再问为什么,她对越颐宁总是无条件地信任:“好。”
二人在营帐中又闲话了半晌。巳时三刻启狩,见时辰将至,越颐宁便送魏业和魏宜华出门,来到猎场祭坛附近,晓鼓声已开始沉沉低鸣。
越颐宁远远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其中左边那位长眉斜飞入鬓,宝蓝骑装英气勃发;右边那位则生了副好皮好骨的温柔相,少见地穿了一身素服白衣的短装,比往日多了几分清越的锐气。
是叶弥恒和谢清玉。俩人牵着各自的骏马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越颐宁顿了顿,有点惊讶。
他们二人不是不熟吗?如今怎就聚在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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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叶弥恒:开朗地傻笑,并未察觉黑暗即将袭来
谢清玉:(^_^)(弹药装载中…)
第86章 阴谋
除却莫名凑在一头的俩人, 还有一个人也令越颐宁格外在意。
七皇子魏雪昱。
越颐宁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正脸。这位七皇子鲜少出席宴会,上朝时也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他穿了身苔藓色的骑装,容貌清俊, 眉眼总是低垂着, 不直视人。也许是因为还未及冠, 他的身型看着比魏璟和魏业更纤瘦矮小一些, 完全还是个少年的样子。
众人齐聚猎场外。司礼官以金锤击碎密封的“惊蛰瓮”, 此瓮埋于猎场震位,内贮去岁猎获的虎目、春分雨水与稷山黍种, 瓮裂, 声为号,三百面画虎皮鼓齐鸣。
皇帝弯龙舌弓射柳木箭, 箭杆缠七色丝绦。箭落树梢, 白日惊虹, 始乃春猎开典。
数十名臣子纵马入山林, 马蹄声震天彻地。
卷起的狂风摇晃着整片林荫,魏宜华的火戎驹一马当先,宛如一道箭影急射而出。紧随其后的是叶弥恒, 再然后便是谢清玉。
越颐宁站在原地看着挂念的人都一一进了山林,不见踪影, 这才转身朝营帐的方向走去。
猎场边的礼官们将礼器搬抬回营帐, 符瑶一直跟在她身边, 悄声问道:“小姐, 陛下不参加这次春猎吗?”
皇帝开典后便乘御辇离开了,看方向是回了御帐。越颐宁颔首:“陛下也许是身体不适吧。”
她方才隔着人墙远远看见魏天宣时,也生出了些疑虑。
魏天宣已经病愈多时,但宫廷间传闻都说他现在大不如前了, 身体虚弱不说,还老病缠身,今日居然连春猎都无法参加了。
他年轻时曾数次征战突厥,如今身体竟已经差成这样了吗?
抱着困惑,越颐宁回到了营帐中。
不少年迈文臣都没有参与此次春猎,而是留在中央的营帐中,为春猎抄写颂词和祷文。
营帐内的大臣们正在攀谈着,声浪平缓。越颐宁躬身入内,放下帘子时,里头声音一寂。她顿了顿,假装若无其事地往里走去,一路上感觉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
是了,魏宜华也说过,她破了绿鬼案,算是出了回风头。从此,她在朝廷里就是说得上姓名的官员了。
帐心用和田玉方砖垒成莲花地台,上供红木螭龙凭几,火烛辉映,几面嵌着的螺钿山水在烛光下流转着七彩。见那边人多,越颐宁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安静地抄会儿字。
“请问,可是越颐宁越大人?”
越颐宁握笔的手指一顿,抬眸,原本坐在她隔壁的官袍男子正看着她,见她回望,脸上瞬间漫开笑颜。
越颐宁见状怔了怔,“是。请问您是......?”
“在下容轩,现任正四品通议大夫,久仰越大人大名,”他说得真诚,见她迟迟不回应,立即语带歉意地说,“抱歉,我这一番话是不是太唐突了?”
越颐宁面上也露出了微笑:“没有,在下方才只是迟钝了些,并非不喜。”
“不过,我看容大人有些面生,之前是不是在朝中没怎么打过照面?”
“在下是上个月得令升迁,前不久才举家回到京城,越大人不认识我,那是自然。”这个叫容轩的男人,虽长相清秀,但言语却坦荡直接,很能博人好感,“先前因为得罪了王氏的人,被人设计,就被贬了,哈哈哈哈!如今算是还了我一个清白,顺带着官复原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