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82)
叶弥恒已经慢慢从震惊中缓过来了,如今他盯着越颐宁,有些懊恼:“为什么我没算......”
“因为你是个老古板呀。”越颐宁笑眯眯地说道。
“不过现在看来,没谈成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么?”越颐宁说,“我们不需要再插手从中做些什么,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马车碾过滚落一地的落日余晖,离朱门锦墙的繁华渐渐远了。
.......
霞烧长天。喷霜院的门口站了两个侍卫,正打着哈欠,忽然看见远处尽头款款而至的玄衣身影,顿时站直了。
“大公子万福。”当谢清玉路过他们时,二人异口同声。
奇异的是,往常都会略停一步朝他们微笑颔首的大公子,今日竟是径直离开了。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到了谢清玉的脸色,说是满面寒霜也不为过。
紧随其后而来的银衣侍卫脚步轻悄,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表情平静,正是银羿。他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破铜烂铁,离得远看不清,但银羿一走近,两人便认出了上面精细且熟悉的雕纹。
侍卫甲倒吸一口气:“.......银羿你这手里拿的是大公子房里的暖炉??”
银羿低头看了眼:“是。”
“这没法用了吧,你是打算送去哪啊?”
银羿:“大公子让我带着,出府时顺便扔了。”
侍卫乙瞪直了眼:“老天,咋摔成这样了?”那暖炉可是铜金掺精铁的质地,颇为坚硬,如今竟是都变形了,可见其遭受了何等非炉的对待。
银羿还是面瘫脸:“被大公子摔到地上,就这样了。”
侍卫们见银羿面无表情,都有点好奇:“大公子是怎么了,竟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银羿其实也不明白,他只是照例汇报了他跟踪的那位越大人今日的行迹而已。
难不成是谢清玉今儿心情不好?但他刚开始听他汇报时好像还挺正常的——准确地说,谢清玉脸色变差似乎是从他说到“越大人与叶大人回府时共乘一辆马车”开始。
银羿想,算了。比起琢磨上意,他现在更紧迫的任务是想办法在两天内混入四皇子府。
第37章 逝者
残冬睡尾, 风传花信,雨濯春尘。
长公主府上已接到了魏宜华的车马即将入城的消息,侍女们往来匆忙, 紫梅色裙摆下的圆头履翻飞如燕。
偏殿中, 着一身芰荷色衣裙的女子支着手肘坐在珊足案前,薄肩笼着一层雪羊绒围肩, 纤指握了封折本, 垂着眼在看。她对头坐着的男子正紧张地望着她的面色。
越颐宁看完, 放下折本, 点了点封皮:“三皇子殿下, 我有一个疑问,为何你会选户部侍郎张遗中呢?”
自来到燕京后, 越颐宁帮助长公主和三皇子布局朝廷, 拉拢可用之臣。而拉拢站队这事, 最为关键之处便是搜集情报, 筛选有希望拉拢且对她们有帮助的官员人选。越颐宁做了份一直在增减的名单,而魏业在一月前突然提出自己也想参与其中。
当时越颐宁问他原因, 魏业坦言道:“越天师在谋略上有许多我所不能及之处, 我想借此机会向您学习,我总不能一直事事依靠越天师。”
那时的魏业神情诚恳,越颐宁便答应了。
但没过多久,越颐宁便领教到了魏业的能力水平。便如此刻, 面前穿松花锦袍的魏业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似乎还有点无措:“是我又出错了吗?还是说哪里不合适?”
越颐宁安抚道:“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你选他的理由。”
魏业道:“张大人是开朝老臣,在朝中素有威名,许多官员都说他性子忠厚善良, 是个人缘好的老实人,可算得上风评极佳。即使是在六部的高官中,他也是说得上话的,恰好是我们现在需要的人,且他给我寄了拜帖,帖中说他想找时间来拜谒我呢。”
越颐宁心中暗暗叹息,她正色道:“三皇子殿下,识人之事,有一点您需要牢记。”
“了解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没说什么;不要看他做了什么,而要看他做某件事后得到了什么。”
“前两年的章台案不知殿下是否有了解过,当时陆续贬谪了很多人,时任御史中丞的李大人跳出来谏言,认为将这些人贬谪之后朝廷会出现大量官职空虚,朝政运转会出现困滞。”
“圣上很不满,但他也知道李大人说得在理。若是放个几天,给圣上一个台阶下,说不定也就是罚罚俸禄便没事了,可这张遗中当即上书附和,反惹得圣上大怒,以为李大人是团声结气来迫上,便将他贬到了庆郡为官,李大人直接丢了京官的乌纱帽。事后这张遗中什么事也没有,反倒捞着了一个忠直之臣的好名声。”
“若是殿下有去查过他,便会知道他家中女儿只有一个,早就夭折了。之前都没什么动静,这三年突然从旁亲过继了两个女孩,记在他与正妻的名下,对外宣称是妻子疼爱侄女,希望她们可以借力寻门好亲事。”
“结果这二女最后一个嫁给了王氏三房长子,一个嫁给了谢氏二房次子,两个都已有了正妻的世家子弟。嘴上可以说得好听,但试问有哪家父亲宝贝女儿的做法是将她送去高门为妾呢?没多久,张遗中被任命负责一项修缮京中桥梁的工事,事成之后便因故而擢升成了户部侍郎。我翻了卷宗,这门工事正是王副相批给他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