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阵雨(5)CP
水往低处流,汩汩雨水流向坡下,把路面冲刷得更加滑腻,也冲湿了他们的鞋袜。
程明非右手握住江凡的左手手腕:“我很稳,你小心点。”
江凡没空和他说话了,右手把猫拢得更紧,他带着人小心翼翼向前走。下了坡,就是平路,幸好还没有被淹。
片刻后,两人到了院门口。
江凡晃晃手腕,程明非松开了他。他拿出兜里的钥匙开了院门,两人再撑伞往里走几步路,江凡呼了一大口气,拨开西服、包被,毛茸茸的猫头就从里面窜了出来,颇有精神地叫嚷。
程明非收了伞,江凡把房门打开,屋内的暖色光亮起来,他感觉自己像被卷回河海的岸边鱼。
客厅挂钟指向晚上七点半。
猫身上滴水未沾,他把猫放地上,从鞋柜里多拿了一双拖鞋出来。回头看,程明非左半边身体湿透了,衣服上的水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江凡左右看看自己,只是右边裤子湿了,肩膀不至于湿到滴水的程度。
怎么会?
风是往哪个风向刮的来着?
不对,现在问题不是这个。
他让程明非先把鞋子换上,边进房间边说:“我给你找衣服,你先洗澡。”
小猫听到动静,探头探脑,三只健全的小脚扒开锁住它的衣物,前脚刚伸出去,又因体力不足以支撑,滑稽的在原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程明非短促地笑了笑。
他穿过客厅,站在离江凡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看江凡站在深色衣橱前挑挑拣拣。好容易在衣服里挑到合适的,他看江凡走出来,带领他到浴室里面,白炽灯光打在江凡脸上,几缕湿发贴在江凡削瘦的脸颊上。
“淋浴,泡浴,都随你。”江凡把干净的衣服放到置衣架上:“我差一点就一米八,这是我最宽松的衣服了,你……穿上可能会有点小,将就一下。内裤是新的,洗过的,我没穿过。”
“谢谢。”程明非一边看江凡的脸,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今晚我睡哪?”
进门时他注意到,房子并不大,客厅的占地面积是最大的,与开放式厨房连接。沙发很长也很宽,对面放了一张书桌和椅子。
他只看见一间卧室。
“沙发。”江凡说。
程明非刚解完扣子,衬衫还挂在肩膀上,闻言立即拉住了要走的江凡,无辜地问:“不能一起睡吗?”
浴室有门槛,身后的人猝不及防一拉,江凡今日奔波几小时本就不太舒服,没留神,后脚跟就绊在门槛上,结实地摔在程明非裸露的胸膛里。
他花了两秒钟站稳,又花了一秒钟和程明非拉开距离,站在门外和他对视。本想小小发个火,但看到程明非锁骨上、腹肌上也有红肿的伤痕之时,他又突然找不到那股气了。
但他也确实没办法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是同性恋。
该拒绝的还是要拒绝,江凡缓了缓:“不可以,我的床不够大。”
“我可以抱着你睡。”遇到困难,程明非很擅长想出解决方法,神色认真:“或者你可以抱着我睡。”
“不。”江凡头痛,不想继续找借口了。
他说完,看到程明非飞快地冷静下来,像在思考,又不知这人会蹦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我去做饭。”江凡转身就想走。
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收尾了,更想好了如果这个人非不睡沙发,他就要让这个人自己去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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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还没走远,思考过后的程明非忽然开口问:“江凡,你是gay吗?”
江凡蓦地定住了脚步。
他用舌头顶住上颚,控制着自己做出得体的、从容的表情。转过身,程明非还是那副睁着大眼睛的无辜样,可他现在已经不会同情这个脸好看嘴不行的男人了。
“无论我是不是,我都有拒绝你的权利。”江凡说:“不想睡沙发,你可以考虑睡地板或者浴缸,没人拦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给小猫做了个简易温暖的猫窝,又给它冲了奶粉泡冻干,等小猫吃得肚子圆鼓鼓的,江凡开始煮粥做菜。
把蒸熟的茄子剁碎再放进锅里翻炒后,江凡完成了最后一道菜。浴室的门恰好也开了,水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江凡舀了两碗粥,和筷子一起整齐地放在岛台上,他太饿了,于是先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橙花沐浴露的香气由远及近扑过来,盖过了饭菜味道。
江凡嘴巴一鼓一鼓,抬头去看站在他面前的人。衣服是小了点,原先的七分裤只到他膝盖还要往上的地方,但还好都不至于到紧绷的地步。眼睛沿路从上往下看,携带橙花香气的人突然说:“内裤小了。”又补充:“特别紧。”
江凡的眼睛停留在程明非的胯骨上,默不作声地收回,低头夹了菜继续吃饭。
程明非看江凡低着的头,发旋很小很圆,头也很小很圆。
见人不说话,他在对面坐下了,却没先拿起筷子吃饭。
他盯着眼前两盘菜,一盘红彤彤的,另一盘是一坨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是什么菜系,也看不出菜在被端上桌之前长什么样。
只有白米粥他是认得的,不过很稀。
原本想为沐浴前、自己对江凡的冒犯发言道歉,可如今他更关心江凡的体检报告,味觉是否一切正常。
不算上今年刚回国的小半年。程明非未满16周岁时出国,在英国念书生活了近十年,白人饭尚且食物明了、能下咽……他实在没从这两盘菜中看出江凡的求生欲。
对面人太久没提筷吃饭,江凡疑惑地抬头看一眼。他看到程明非欲言又止又无从下手的表情,自己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