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酒精，不会痛的——吧。”我说，但也不太确定。

“还是你来吧。”他把手上的东西给我。

“啊？”我下意识接过。

“快点快点别墨迹了。”阿允捂住眼睛，我一时无语觉得他比我还幼稚。

“痛的话别怪我。”我说，没等阿允回答就把双氧水浇了上去。

“喂！我靠！你是真的乱来！啊——”阿允嚎了一声，似乎后悔叫我帮忙，“……好像不是很痛诶。”

“……”

我用棉签把那些纤维拨开的时候阿允忽然抓住我拿棉签的手，我嫌他碍事，把空着的手给他了：“抓这个。”

痛意从我的左手腕蔓延到全身，我顿了一下，把视线从伤口上挪开，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允扭头看着别处，嘴角死死拧着，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我没忍心和他开玩笑，他好像是真的很怕疼，只能尽可能轻地把纤维给刮开了。

为了给伤口透气，简单处理之后也没上纱布。阿允龇牙咧嘴地按着我的肩膀，尝试站起来，我们重新往路口走去。

“完了啊，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好。”他啧了一声。

“你下次管一管自己的嘴，还是少说话比较好。”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疼是一会的事，帅是一辈子的。”阿允笑道。

“……”

阿允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想给自己这句话解释解释：“清欢那个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连陪那个白痴去酒吧这事也说得出口，我只能拦住了。”

“清欢她，怎么会和那个良哥在一起。”我有些担心。

“呸，什么良哥，是小良子，”阿允白了我一眼，“你还从没有叫我哥哥，居然还叫别人。你叫我一声。”

“……不要。”我拒绝了。

阿允原本挂在我身上，忽然不肯走了。他本来就不轻，现在倒好让我也走不动了。

他不说话，脸上写着幽怨。

“大晚上的你没喝醉吧，别闹了。”阿允当然没喝酒，但我感觉他跟发疯一样。

“我不爽。”他说。

“先走行不，咱们现在这样很尴尬。”要不是没手，我应该又要下意识去遮视线——太尴尬了吧！

“不要，”阿允好像抓住了我的要害，又露出那种我熟悉的骄傲表情来，“那你说，为什么不叫我，我哪里比不过他了？我比他高，比他能打，长得也比他好看……”

“你没有他高。”我说。

“你真以为我那一脚白踹的？他哪里有我高，那是垫出来的，重心都放高了，我就随便一踢都把他撂倒了。”阿允似乎对那一脚很满意，右腿顺势往前一划，我只感觉我差点被他压垮了。

“好好好，你高你高，”我说，“走吧。”

“小鸡——”他拉长了声音。

——太幼稚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哥哥，好哥哥，行行好，走吧。”

“好啊。”他用力点头，不再故意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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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阿允的性子真的很奇怪，我一直摸不透。他上一秒还撒娇似的要我叫他哥哥，下一秒就开始沉默，眼神晦暗不明。

拖着他到路口的时候我不自觉望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用那种难以描述出来的眼神盯着我，就好像第一次看见阿允的时候他蹲在地上抽烟，用打量猎物的目光游走在我身上，总之不是什么好感觉，我是实在被吓到了。

对视后他也不避，很自然地切换了神情，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自己有问题看错了。

“怎么了？”他问。

我回过神来，决定还是不要说这个：“你要搭公交还是出租车去？”

“出租车吧，我送你回去。”

“啊？不是说去医院吗？”我很奇怪。

“不去了，已经不好吃了，下次吧。”他举起手里的盒子看了看，我一下子就明白他在说蛋糕。

“那你告诉我在哪里买的，我帮你买新的。”我说。他的腿实在是不能再折腾了，最好今天回家以后别出来好好养伤，要去医院的话今天就去。

“不是蛋糕的问题。”

“那……”我不太明白，那一瞬间颇有自作多情的意味，猜测他是不是怕要一直麻烦我所以不愿意去了，“没关系的，我今晚没事。”

“……”这回轮到阿允沉默了。

“林君业，”他忽然喊我大名，我感觉没什么好事，“你觉不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他说话可不可以说完？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一愣，嘴比脑子先说话了：“什么什么关系……”

他忽然把手从我肩上拿开了，一个人撑着站在地上，自顾瘸着脚往公交车站台的铁椅那走去坐下来，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来。”他说。

——他怎么了？

这条路口没什么车，连路过的人都很少，站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站台上立着的广告牌亮光照亮了阿允的半个身子，他微垂着头，居然把盒子打开了。

我走过去，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阿允又叫我坐下来。

盒子里的蛋糕很精致，阿允一点“爱惜”都没有，撕开叉子的透明包装纸就直接铲下去了。我瞄了一眼，蛋糕并没有化掉，可能比起刚出炉的时候口感确实不太行，但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一叉蛋糕直接被阿允塞进嘴里，我有些傻眼。

他根本就不像是在品尝一个蛋糕，那样机械的咀嚼吞咽，倒更像是在吞什么不得不要吃的东西。

“这才过了多久，已经不好吃了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