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忘记什么了。”我小声抽泣着，说话断断续续。

“什么？”他一直温柔地回应我。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说得好艰难，但自心涌出来的幸福快把我填满。

阿允捧起我的脸，我们再次对视。

他的脸红红的，我忍不住伸手去碰。

“你允许我亲你吗？”他问。

“允许。”我闭上眼睛。

裂纹让镜子碎成几百片，每一片都是我和阿允的深吻，至死不渝。

“不要忘记我。”他的额头紧贴在我的额头上，我感觉到脸颊上有新的热泪，烫得我的心开始抽痛。

“不要忘记我，林君业。”

——我怎么会忘记你？！

我刚想说，镜子散发的强光晃了我的眼睛，有一股无法挣脱的吸力把我往镜子里卷去，由不得我拼命挣扎。

阿允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挂着悲伤。

——不是说，一起走的吗？

我想叫喊，可喉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但我不愿意再被束缚，哪怕喊完这一次我终生不能言语。

“阿允、阿允、阿允——”

喉咙深处涌出鲜血，像是有人拿刀切开了我的气管。但我听见我的声音了，难听与沙哑，但还是能听清楚。

最后一声叫完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眼前全是白色人影晃动，谈话声和仪器声涌进我的耳朵，我的脑子开始发胀，传来迟钝的痛意。

“有意识了吗？”

“好像还不是很清醒，去，把甘主任叫过来。”

“家属呢，家属在哪里？”

“数据还可以，目前乐观。”

我把眼睛闭上了，眼皮太重我有点撑不住。

“君业，君业，君业啊，你看一下，你看一下我，我是妈妈，”身边好像站了一个妇人，她哭得话也说不清楚，“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谢天谢地……”

我睁开眼睛，眼前明明全是马赛克，我根本看不见啊，和那里一样。

——那里？

——哪里啊？

我有些恍惚，我刚才好像不在这里，但是我也不记得刚刚在哪。

话说，我刚才是不是一直在叫谁？

是谁……？

（正文完）

-

第48章 番外一：任性（一）

*清欢第一人称视角

我是一个任性的女孩。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一次的任性，我应该做了一件漂亮事——帮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过那对情人之一我曾经喜欢过，这么说起来好像有点难为情。

初二的时候爸爸被查出糖尿病，家里一下子就垮了，妈妈不得不起早贪黑去街上摆摊，赚钱补贴家用，还要支付爸爸的医药钱。爸爸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体变得非常差，出去找过几次工作还因为低血糖晕了几次，别人都不敢请他做工，他只好留在家里做妈妈以前做的手工活。

我成绩不好，萌生过辍学去打工赚钱的念头。

妈妈知道后狠狠教训了我，又抱着我哭了一夜，让我好好读书。爸爸说我辍学后打工可能确实能缓解暂时急需，但是一辈子都那样了，他对不起我。

所以我坚持下去了，以为自己初三后成绩能有所起色，但是完全没有。

初三分班后我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班级。我有点怕生，也比较慢热，心里想着好好读书社交什么的先不要管了，所以基本保持沉默，没有交什么新朋友。而且班里的女生感觉家境都很优越，我有些自卑，更不敢和她们一起。

同桌是个男生，也很内向，我几乎没看见他和谁说话，独来独往的。

我后来听朋友说他好像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初一入学的时候很出名，因为他妈妈在校门口当众打了他一巴掌，再加上长得很瘦小，一看就是个软柿子，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被学校里的浑小子欺负。

不过因为他这人很没劲，打了也不知道喊疼，所以他们觉得无聊就放过他了。

我那时候忙着和朋友玩，只是听说过有这回事，具体的并不清楚，没想到他居然变成我同桌了。

林君业长得并不难看，有点秀气，只是现在还没长开所以显得有些憨傻憨傻的，站在同龄人身边看起来还要小。他应该会遗传的很好，因为我见过他妈妈，他妈妈长得很好看，就是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开家长会的时候她迟到了，捋着头发进门的时候我感觉她特别好看，年轻的时候估计也是哪个班里的班花。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妈妈有点吓人，我总感觉她的眉眼里闪着狠戾。

林君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翻桌子上的月考卷子，手都在发抖，弄得我也很紧张。

妈妈也在看卷子，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强颜欢笑：“下次加油吧。”

我赶紧把头低下。

我还以为像林君业他妈妈这样关注他的学习他能考得很好，没想到成绩居然和我差不多。

哎，同病相怜吧。

他很消极。明明那么怕考差，他那个反应也很让我担心他回去会不会被打，可是再看见他的时候他依然像在走神一样，没有一点干劲。

不过有干劲也没用啊，我有干劲也考不好啊。

我们之间很少说话，单纯借个东西，或者问个作业，连桌子上那条“三八线”都不可能因为有意或者无意而超过。

有一天月考试卷下来，我还在写错题本，他忽然问我不觉得这么做没有意义吗。

——靠，怎么，这次比我高分还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