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名为温柔(14)+番外
不过,这种奇奇怪怪的偶遇又是怎么回事,好几次了,还怪像电影呢,有点浪漫,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卷缩在被子里打滚了。
林知夏总是习惯于让思绪跟着她的所见所闻胡乱地跑,从而打发一些沉默的时间,此刻,她的思绪便奔跑于眼前的灰色背影间。
“你刚刚说,你的主角丢了,你是作者?”言怀卿将脚步放慢了些,侧过脸朝她问道。
林知夏的思绪还在纷飞,听到问话本能地“啊”了一声才回答:“嗯,我写鬼故事的。”
她没想骗人,也不是撒谎成性,就是觉得套个马夹很舒服,就是不想说。
以前念书的时候,在寝室里噼里啪啦敲字,她的室友问起来,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言怀卿一向沉稳有度的表情漏出片刻的迟疑,回过头时依旧浅浅笑着,不知道信了没有,略沉默一会儿,她嗓音犹豫:“那你,刚刚是在找......?”
鬼?
一个写鬼故事的作者满大街找主角,这很难让人不误会。
风有点大,吹的周围的绿化瑟瑟发抖。
林知夏噎了噎,尴尬着笑道:“灵感,是在找灵感,嘿嘿......”
一阵沉默。
快到剧场门口时,言怀卿问她:“剧场逛过吗?”
“还没有,来了两次,结束时都很晚了,就还没有参观。”林知夏连忙上前一步。
“那可真不巧,今天也很晚,又起了风,以后有机会再带你逛吧。”言怀卿又将脚步放慢了些,似乎在等她跟上。
林知夏想起几天前跟赵瑾初一起吃饭时曾听她说起,言怀卿不仅是剧团的领导,还是新剧场的老板,她当时就跟着赵瑾初阵阵唏嘘、感叹不已。
确实不好让剧场的老板、院团的领导亲自带自己参观。
“不用......”呃,这词好像不对,“不敢不敢,我自己可以。”林知夏觉得自己强装的沉稳在暴露的边缘,脚步也落后半个侧身。
言怀卿垂了睫毛,却依旧带着笑,她是个敏锐的人,有些东西勉强不得,就像人跟人的距离,要每一步都协调才能走在一条线上。
进入剧场的院子,没走寻常看戏时走的大门,言怀卿带着她绕去了建筑的侧方。
“进来吧。”她伸手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谢谢,言老师。”林知夏礼貌道谢,进门时,视线恰巧落在言怀卿推门的手上。
她很少在女性的手背上看到那样分明的血管,一个清晰的“y”字形,青蓝色,隐在雪色的皮肤下,延展到袖子里。
林知夏总是会注意一些奇怪的点,小时候她曾拿着自己的手,很认真地去问她妈林主任——人手上的筋脉是粗的好还是细的好?是明显的好还是藏起来的好?
林主任以一个专业医生的身份明确地告诉过她,就身体健康而言几乎没有区别。
这么多年了,林知夏固执地不愿相信,到了此刻,这份固执更加坚定。
她坚信,像言怀卿这样的,青蓝色的、微微凸出的筋脉最好,那是奔腾在身体里的河流,运输着饱满的情绪和生命力。
一侧的言怀卿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她明确地感知到对方一路上都在观察和思考。
所以,她只是眉眼带着笑意,不动声色地引着她走上阶梯,穿过走廊,走进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
好好好,铺垫这么多,终于要进主线了。
第8章 采访
言怀卿捡了一只家养的小猫,名叫林知夏。
“来,坐吧。”她拉了桌边的椅子,又转身去倒了杯茶。
“好。”林知夏环顾着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并没有想象中的大,陈设简单却很有艺术气息,迎面的落地窗边放了一块拼接色的地毯,窗外漆黑一片,书架并没有太多书,倒是摆了些小巧精致的艺术品,还有戏曲的小人偶。
办公桌和椅子都很有设计感,桌面上有一大蔟鲜花用藤编的篮子装着,花的种类很多,簇拥在一起却有很协调的美感。
“看看我的工作环境,怎么样,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严肃古板吧。”
言怀卿将茶放在她面前,是在回应她先前的那句——不敢不敢。
“谢谢。”林知夏双手接过茶杯,补充道:“很有艺术氛围,还有,言老师,我并没有觉得你严肃古板。”
言怀卿笑笑,脱下大衣挂在一侧的衣架上,又伸手将桌上的花移到桌边。
“花很好看。”林知夏放下茶杯,搭了把手。
“是吗?昨天演出结束后插的,忙到凌晨四点多。”言怀卿并没有谦虚,当然更没有洋洋得意,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眼神落在花朵上,很轻柔。
“你插的花?”林知夏其实不震惊于言怀卿会插花,只是嘴巴快了一步问了出来。
“戏迷们很热情,每次都会送许多花,没办法,我就去学了插花,把它们插在一起搁在家里,或者带来办公室。嗯。”
她缓缓说完后“嗯”了一声,像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给戏迷一个交代。
“凌晨四点,那么晚,我以为你们演出结束后会很累,很想休息。”林知夏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会很累,但有时候精神很兴奋,边插花边回溯演出,会让自己静下来,也会有新的感悟。”言怀卿缓缓说着。
林知夏点点头,突然抿唇笑了出来。
“我的话,很好笑吗?”言怀卿有些疑惑,但没有不悦。
林知夏并没有收住笑意,“不是的,言老师,我就是觉得自己像个记者,是来认识你,观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