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名为温柔(267)+番外
林澈端起酒杯,简单示意:“欢迎你们来家里吃饭,随意些。”说完,她浅浅抿了一口。
言怀卿和陆禹河立刻举杯回应。
林知夏以茶代酒,也举杯示意,视线一直落在言怀卿身上。
吃饭期间,林澈话不多,也不许人敬酒,偶尔会问言怀卿几句关于剧院近期排练和未来规划的问题,语气缓和许多。
言怀卿都一一谨慎作答,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林澈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流露出不满。
大部分时间,是林知夏在活跃气氛,叽叽喳喳地说些备考的奇怪题目,试图让场面轻松一些。
她说话时,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言怀卿,想让她放松。
而每当林知夏说话时,言怀卿紧绷的侧脸线条便会柔和几分,偶尔还会在她话语间隙自然地笑笑,补充一两句。
这些默契,悉数落入了林澈眼中,她目光微动,却没说什么。
最拘谨的当属陆禹河。
这位叱咤风云,能言善道的企业家,几乎不怎么主动开口,只有在林澈问话时才会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回答。
她吃东西也小心翼翼,与平日里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的模样判若两人,活脱脱一只小鹌鹑。
林知夏趁给小姨盛汤的间隙,偷偷对言怀卿眨了下眼,眼神里满是“‘治’河的‘禹’来了吧”的得意。
言怀卿接收到她的眼神,总是一笑作为回应。
饭毕,阿姨撤下碗碟,换上清茶水果。
林澈用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言怀卿:“听夏夏说,你接下来有巡演计划?”
“是的。下个月开始,暂定十二个城市,二十四场。”言怀卿回答。
“多演出是好事。”林澈颔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正竖起耳朵听的林知夏,“艺术需要交流,也需要市场检验。不过,行程安排上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只顾着赶场子、赚票房,把根基磨薄了。”
言怀卿微微欠身,认真回应:“巡演计划是和院里反复推敲过的,会保证排练质量和休息时间,不敢懈怠,更不敢急功近利。”
一直没什么参与感的陆禹河,趁着这个时机笑着插话:“怀卿的巡演,我们这边也回积极协调资源,争取能把宣传和落地接待做得更周到些,确保演出效果。”
她这话是对着林澈说的,姿态放得很低,仿佛在汇报工作。
林澈看向她,只淡淡回了句:“专业的事,你们自己把握就好。”
陆禹河立刻噤声,重新端坐成乖巧的“小鹌鹑”。
林澈没再就这个话题深入,转而拿起果叉叉起一块西瓜,像是随口一提:“陆禹河,你名字取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这是林澈第二次夸她的名字了。
陆禹河神情立刻从紧张转为被触动的郑重,微微前倾身体:“林书记不妨说说看。”
“还是听本人讲吧。”林澈难得地冲她笑笑。
陆禹河眼里闪着被关注的喜悦,语气诚恳:“陆禹河这个名字还是怀卿的妈妈,我的舅母取的。我原来的名字是与人和善的“与和”,长辈离异后,我没人照看,舅母收养了我,迁户口时给我改的现在的名字。”
林澈闻言,举杯敬了她的往事。
大家都跟着抿了口酒。
陆禹河接着说:“舅妈说,希望我像河流一般肘击着这片大**意地奔向我的大海。但我生来性子野,又不能太肆无忌惮,所以,她希望我做自己的‘禹’,时常治治我这条‘河’。”
这番话说得流畅而真诚,显然是肺腑之言,而非临时组织的客套话。
林澈听完,脸上的淡漠感似乎消融了些许,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名字是长辈的期许,能记住并践行,很好。通水之法,在于疏而非堵。商贾之道,有时也相通。”
这话里的意味可就深了,是肯定,也暗含了更进一步的指点。
陆禹河心领神会:“是,书记。我明白,文化企业的发展离不开政策引导和地方支撑,更离不开大众基础,所以更应该去‘疏解’社会需求、创造真实价值。我们一定谨记这一点,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寻求可持续发展,争取能为安城的文化经济‘润泽’一二。”
林澈听完点点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深沉,似在考量。
“哇!申论大师啊!不考公太可惜了。”林知夏暗自在心里嘀咕。
言怀卿则安静地将这场短暂的交锋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林澈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敲打,也看到陆禹河迅速而圆滑的应对。
一天下来,她对林澈的处事风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不动声色,掌控力极强,每一句话都可能别有深意。
同时,她也很有触动,仿佛看到曾经在饭桌上迎合上位者的自己。
而如今,角色转换,她成了那个被隐隐纳入羽翼之下,可以静观风云的人。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她心境复杂,既有对过往的唏嘘,也有对当下的惶恐。
林澈似乎察觉到她片刻的走神,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x,语气更温和些:“巡演在外,饮食起居要多注意。林小满最近备考,看着有些心浮气躁,你空了也多管管她,别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是关怀,也是敲打——不能只顾恋爱,不顾事业。
言怀卿还没反应,林知夏先乐了——小姨这话,分明有彻底认可言怀卿的“管教”权之意!
不错不错!
她假装嗔怒,替言怀卿解围:“小姨!我哪有心浮气躁!我都快长在书房里了。言老师管我已经够严了,你不能再给她加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