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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名为温柔(66)+番外

作者:肆典 阅读记录

“夏夏。”言怀卿叫了她一声。

“嗯?”林知夏无意识回头,应声,正看到言怀卿冲她眨眼睛,“我已经找到了。”

林知夏是个沉的住气的人吗?

在言怀卿面前,应该不是。

她总是忍不住问:“我就发了一张照片,言老师是怎么找到的?”

“你想让我找到你,我自然就能找到呀。”言怀卿总能将话说的滴水不漏。

“我那是报平安的。”林知夏别过脸,看向远处x的湖光中。

“哦,那是我误会了。”言怀卿笑着看向另一边,“我还以为,那是发来报仇的——战帖。”

林知夏笑了,还是倔强,没把脸转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了片刻,往来的人流将她们挤出图层,像在拍电影。

言怀卿总是那个不动声色间就把人降服了的高手,她转过脸上前两步,将头上的草帽轻轻取下,压在了那颗倔强的头颅上,然后转身朝着民宿走去。

“走吧。”依旧用声音拉着她的手。

林知夏举手调了一下草帽,跟在她身后,又渐渐跟在她身侧,突然明白,“言老师,你不会跟我住的同一家民宿吧。”

“嗯,下午时,我还看见你在院子里跟小狗玩。”言怀卿垂着视线轻笑,似是在回忆。

“你偷窥我。”林知夏窘迫了。

午饭没吃,下午时,她坐在院子里吃了个肉蛋堡,小狗眼巴巴望着她摇尾巴,她没分给它。

这么罪过的事,难道被人看见了?

“没有偷窥,我刚办入住,没来得及招呼。”言怀卿藏着笑意解释。

林知夏撇撇嘴,眼珠子转了几下,突然开心,“所以,言老师办了入住,换了漂亮衣服,然后选了一条最美的路,来偶遇我?”

言怀卿没有否认,含着笑意推开民宿院子的篱笆门,带着她朝花架走去。

晚霞正盛,太阳半垂在湖边,花架斑驳的阴影挡去了日光,却没挡住视野。

两个人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坐在长椅上,欣赏远处的湖广山色。

“那条终止合作的声明,就是在这里发的吗?”言怀卿先开的口。

林知夏取下草帽却没有立刻还给对方,将缎带绕在指头上,轻“哼”一声。

“个人行为,和眼前的景色无关,不耽误言老师赏风景。”

“夏夏,你不想跟我说说吗?”言怀卿将视线从远处收回,微侧了脸看她,推测她留出的距离是客气还是戒备。

“那言老师想听什么呢?”林知夏也转过脸,不过只拿余光看她的手,和手里的花。

“你的想法,你的愤怒,你的不满,你的打算。”

“或者,任何你想说的。”

言怀卿转回视线落在小花上,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林知夏松开手里的缎带,双手扶在帽檐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言老师,你想过吗?一个人带着什么样情绪,才会去写一个国破家亡,彻底覆灭的故事?”

言怀卿摇摇头,静静听她说。

“我一直觉得,一个作者写一本书,要么带着爱,要么带着恨,要么带着其它极致而纯粹的情感,否则,她撑不到最后一个标点。”

“刚开始写《几重山》的时候,我其实是极度不满和愤恨的。”

“我们学校,和我同专业的一个学姐,她是从很偏远的地方考进来的,从进入校门的那天起,她就没回过家,自己一个人勤工俭学。”

“她都研二了。”

“那年暑假,不知道为什么,据说是被各种借口骗回家的,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系里派人去她家问过,找不到人,无论怎样都找不到人,报了警,立了案,都找不到,直到今天也没有结果。”

林知夏垂下视线,鼻腔里洒出沉沉的气息,良久才又开口。

“其实,大多数女性,她们生来就是颠沛流离的公主,尽管血脉里流淌着自重和自尊,可皇城里的一切从来不属于她们,她们一生都漂泊在城外,走在无尽的烂泥里。”

“好在路上时,她们会遇到老师,遇到知己,遇到志同道合的同伴,她们互相搀扶着挣开泥潭。”

“可当她们积蓄力量,试图闯进皇城拿回属于她们的一切时,往往又被重新拉回去,一身污糟,臭名昭著,悲剧收场。”

“所以,我想写朝堂倾覆,皇城被焚,我想看着她们亲手毁掉这肮脏的一切,埋葬所有人。”

“我带着极致的恨写的开篇,可写到最后,我没有恨了,我爱她们,我爱她们,我爱她们每一个人身上的血和肉,我爱她们的灵魂,我爱极了她们。”

“所以,我必须去捍卫,那怕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我都不会妥协。”

林知夏就那样静静地说着,目视前方,很平静。

言怀卿的目光时而落在她眉梢、眼角、唇畔,却不与她视线交汇,她不想打扰她。

待她说完,她垂下视线,望着她手背上跳动的血管,思索她。

她应该是个不必操心的人,像精灵一般松弛而温润地面对整个世界,眼神里有超脱世俗的平静,漫无目的地望向远处时,若有所思。

可是,她明明又操心了更多东西,那是更宏大和长远的东西,只不过,她的愤恨和不满只流淌在血脉里,她的锋利和杀气也全被包裹在温润里。

说完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选择以最好的方式和世界相拥。

言怀卿甚至不敢再抬头看她的眼睛了。

这几日,院里以违约和没有合作精神为由,步步倒逼,试图争取到更大的改编权,事情陷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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