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名为温柔(70)+番外
林知夏自己心虚了,又追过去一步。
“借力也是力,我确实借了家里的势,但我没有滥用权力,也没有仗势欺人,我只是想保护我要保护的。”
“很正当。”言怀卿又笑笑,问她:“还有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院里看我一个小作者弱小好欺负,故意将违约后果夸大无数倍,想逼我退让,我要是不借力,就只能被你们当成小韭菜,剁成饺子馅。”林知夏又解释。
“确实可恶。”言怀卿依旧顺着她,再问:“还有吗?”
“还有......”
林知夏突然冷静下来了,仔细观察了对方的神色,声音低了很多,“言老师,你是不是不满意我的处理方式,我......?”
“你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好,我为什么要不满意你。”
言怀卿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生没生气。
“那你,你看起来奇奇怪的。”林知夏拧着眉思索,也在反思。
“夏夏,”言怀卿突然转过脸叫住她,很轻柔的语气说:“奇怪的是你吧,我没有不满意你,是你自己不满意你自己,映射到我身上了。”
林知夏抬起头看她,更加不解。
言怀卿拍了下她的肩侧,带着她往所住的院子,边走边聊。
“夏夏,有心结,就要说出来,一直打哑谜让人猜,会猜错,会误会。”
林知夏不知道她要什么,余光悄悄瞄她一眼。
言怀卿视线在她余光里转了一圈,坦言,“夏夏,我也有心结,韩院长刚打电话通知我时,我确实有些...忌惮你,还有些挫败感,因为我习惯了自己去掌控一切,突然被别人悄无声息地安排了,我一时间,确实难以接受。”
“言老师......”林知夏想解释。
可是对方是言怀卿,不需要她解释。
“我多看了你几眼后,就明白了,也接受了。”言怀卿将嗓音放得很轻,“如果这个世界上,必然有人要享受特权,是你,总比是别人好。”
她用耐心又温和的眼神看她,“夏夏,我的心结解开了,你的呢?你条理清晰地分析了所有人,却跟自己打哑谜,你想明白了吗?你有迈过你心里的那道坎吗?”
她以视线往她心口处望了望。
人的心脏,比其它器官更能接收温柔的讯号,因为血液里流淌的情绪都会奔流向在心室,在那里聚散。
林知夏胸腔无序地起伏几下,明知故问:“言老师,你想说什么?”
言怀卿转回脸,将脚步放慢许多,慢条斯理地引导她。
“你知道你捍卫的东西没有错,你也知道要怎么布局反击,可结果达成了,你没有表现出喜悦,也不愿承认与你有关,还小心翼翼观察我的情绪,怕我对你不满。”
“为什么呢?”
言怀卿看她。
“为什么?”
林知夏没看她,依旧反问。
“你痛恨被院里的强势和傲慢逼迫,但你又不得不用更强势和更傲慢来回击,所以,我猜,你还没有接受这样的自己,你怕我也不能接受,是吗?”
言怀卿轻声细语,语意中还带着笑意。
林知夏沉默了,脚步越发滞后。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底牌,所以一早就躲的远远的。
她借着游山玩水一直回避的,被对方一眼识破了。
有些难为情。
言怀卿将帽子换去另一只手,抬手搭在她的肩膀,揽着她朝前走。
“我猜,你其实很介意家里出面,也不希望强权介入,这场闹剧,你试图靠你自己去解决,但因为我夹在中间,你怕我被牵连,所以才急忙请了家中长辈去从中调和。”
“是吗?”言怀卿像喝醉了一般贴在她耳畔,轻问。
自己打不过,请家长来撑场子,很没面子的。
林知夏抿着唇不开口,只用微红的耳朵回答她。
言怀卿视线从她唇角移到耳尖,笑笑,又说:“陈院长给我打电话时,语气很轻松,甚至愉悦,看来饭局上除了孙主编,还有更让她心悦诚服的人,她没说是谁,却问及了你。”
“她被要仰视的人礼遇了、尊重了,这说明你并没有向家人传递你的不满和愤怒,你也没打算反击和报复,你试图以更友好的方式促成合作,你处理很好,很理性,很成熟,比我还要好。”
林知夏难为情了,小声回答,“言老师,我做的不好,我才是最被动的那个,我费尽心机对抗这么久都解决不了的事,你来了,轻轻松松说你能担,还有人仅凭一个电话一顿饭就解决了,我才是最挫败的那个。”
“所以,你想借着开解我,来开解x你自己。还想借着我的眼睛,来审视你自己?”
“嗯。”林知夏点一下头。
言怀卿又往她脸颊处凑近些,“夏夏,你已经解开了我的心结,为什么还把自己困住呢,权力确实不是人人都有,你能这样小心谨慎地使用它,已经做的很好了。”
言怀卿收回手,和她肩并肩走着,“而且,你把我算在你的得失里,为我劳心劳力,我很感激你。”
她语调轻缓,说的很坦诚,没有一丝煽情的尴尬。
林知夏抿抿唇,也坦诚地回应她,“言老师,没人愿意跟不坦诚、不对等的人合作,我戒备你,还瞒了你,两次。”
“我原谅你了。”
言怀卿笑笑,话锋一转,问她:“不过,夏夏,我很好奇,如果我没通你的考验,眼下,又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言老师,我真没有考验你。”林知夏急了,差点要抬起手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