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255)
“秦长啸带到。”男子向执棋的女子拱手后,侧立到了一旁。
秦长啸下意识在大腿上抹了抹手心,也向那女子拱手,道:“不知这位女侠想做哪桩买卖?”
“开门见山,很好。”那女子在棋盘上搁下一枚黑色棋子,对侍立在侧的女子道,“给他看看。”
侍女立刻拿出一张银票,走近秦长啸。秦长啸仔细瞧看,那确实是一张万两钱庄的五十两黄金兑票。秦长啸不禁大为动心,眼巴巴看着执棋的女子,只等她说出想要的东西来。
执棋女子也直言不讳道:“数月前,有人在同喜会挂喜牌,寻一个能改铸挽星剑的铁匠。我要这个铁匠的信息。”
“挽星剑……”秦长啸的眼珠不由自主的转了几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果然,他支吾道,“江湖皆知挽星剑派丢了孤心剑,御野司也在查,女侠想要的信息在下……”
“再加五十两。”执棋女子也不啰嗦,利落道,“秦掌柜只管耽于博戏,莫要多问江湖事。只需探来铁匠信息,这一百两黄金就归你了。”
侍女闻言,又取出一张同样是五十两黄金的兑票,摊在秦长啸面前。秦长啸目不转睛的而看着黄金兑票,一双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他再也按耐不住手痒,伸手就要去拿兑票。结果那侍x女抢先一步收回兑票不说,还以迅雷之势在秦长啸的手上狠辣辣扇了一掌。秦长啸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侍女应该也是有武艺在身的。
“女侠,这,这是何意啊?”秦长啸悻悻揉着手背。
那女子又拾一枚白色棋子,缓缓言道:“我说了,秦掌柜耽于赌戏,一百两黄金今夜交到你手上,未必能留到天明。我可没有闲暇时间像那些赌坊伙计一样,为了区区百两银子追着你讨债。”
“哎……怎,怎么会呢。”秦长啸陪笑道,“今夜风是转运风,雨是……”
“少说这些没用的。”女子将白棋按在棋盘上,严肃道,“在这张契约上按手印,探到消息再来找我换钱。”
侍女随即取来两张纸和朱砂印泥,摆在秦长啸面前。秦长啸一看,上面已经写好了契约条款,内容大概是“清州晚氏以百两黄金向同喜会掌柜秦长啸买一则消息,秦长啸可凭此契兑换报酬。倘若消息有误或有意以假消息行蒙骗之事,晚氏定取秦长啸双手双足为惩。”
秦长啸又转了转眼珠,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清州晚氏,但这契约上倒没有写与挽星剑派和铁匠相关的事儿,便是与她定下合约大概也惹不上什么麻烦。
于是,秦长啸按下两份手印,兴高采烈道:“成交。”
执棋女子令侍女收回其中一张契约,冷淡道:“送秦掌柜出去。”
年轻男子闻言,又将那把雨伞按进秦长啸手中,吩咐道:“有了消息就撑着这把伞再来茶肆。”
秦长啸笑呵呵接过伞来,玩笑道:“要是我来那日没下雨呢?”
“有了消息,就撑着这把伞再来茶肆。”年轻男子神色冷峻,扳着秦长啸的胳膊把他扯到室外,加重语气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秦长啸终于意识到,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也一定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放晴几日,又是雨天。秦长啸撑着油纸伞绕到那间偏僻的茶肆门前,果然看见年轻男子站在门前等他。
“少侠。”秦长啸心中大喜,快步迎上前。
男子将秦长啸引进茶肆,推门进去,但见房间中棋盘还在,却不见那自称晚氏的女子。
秦长啸狐疑道:“晚女侠何时到?”
男子从背后把秦长啸推进屋子,背倚房门道:“我家主人不喜雨水淋染鞋靴,今日不会来了,遣我前来与你交易。”
“不来了……?”秦长啸犹豫一下,谨慎道,“与阁下交易也无不妥,先给我看看黄金兑票便是。”
“可以。”男子从袖里取出一个信封,紧紧捏在手中道,“说吧,你都探到什么了,说完这信封里面的东西就归你了。”
秦长啸看着那不知装了什么在里面的薄信封,欲言又止,不愿开口。
男子见状,翻转手腕将信封掖回袖中,不悦道:“秦掌柜畏畏缩缩非成大事之人,不如这笔买卖就取消了吧。同喜会掌柜多得是,我家主人真金白银在手,大可换个对百两黄金真正感兴趣的人。”
“别别别,少侠别走哇。”秦长啸拦住准备开门离去的男子,低声道,“你们要的消息我查到了,那铁匠人在晋州禾蒲镇,是邢记打铁铺的大师傅,名叫邢之行。”
“晋州禾蒲,邢之行……”男子一边重复,一边用严峻的目光打量秦长啸。
“错不了!”秦长啸立刻打包票道,“契约上不是写着么,弄错了你们只管来砍我的手脚。”
男子这才把信封递给秦长啸。秦长啸接过信封,迫不及待的撕开来看。可信封里根本没有黄金兑票,只抽出一张契约来。
“少侠。”秦长啸怒上心头又不敢太过造次,只能试探问道,“你们弄错了吧?”
“错了么?”男子故作糊涂,冷笑道,“喜相逢有多憎恶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你是知道的。听说早些年有个私下贩售消息的掌柜被她抓住,不但不敢求饶性命,还一心只想死个痛快。秦掌柜正当壮年,上有高堂下有幼子,你应该不想这张字据出现在喜当家的案头上吧。”
“你们竟然骗我!”秦长啸气急败坏的连信封一起撕碎了契约,又去拉扯那年轻的男子。
“秦掌柜!”男子回身将秦长啸推开些许距离,随即一脚踏在秦长啸胸前,将他狠狠踹进屋子中央,严声警告道,“你可知为我家主人做事这几日,你的那些债主为何都消失了一样不来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