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346)
“她和你没什么可说的!”穆乘雪不给狄雪倾回答的机会,按着胸口从木椅中站起来。一阵猛咳之后,穆乘雪厉声质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迟愿未语,轻瞥向彻骨。
彻骨察觉,下意识埋头低下了眉眼。
“机缘巧合而已。”为免节外生枝,迟愿在穆乘雪起疑前迅速收回视线,并安抚穆乘雪道,“在下并未将此处洞天告知他人,穆庄主不必紧张。而且此番,在下另有重要之事向穆庄主求证。”
“本座与你更无话可讲!”穆乘雪怒喝一声,从桌上抽出长剑就向迟愿刺去。
“庄主,万不可动再真气!”蚀魂急切去拦穆乘雪。
可怜穆乘雪先前结结实实受了宋玉凉一掌,内伤着实不轻,这一击还不及近到迟愿身前,她就踉跄着瘫软下去,险些呕出一口血来。好在蚀魂跟得近,及时上前抄住了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在迟愿面前。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杀,杀了她!”穆乘雪恼羞成怒,指挥燕鸿去夺迟愿性命。
燕鸿等人立刻提剑待发。
“慢着。”狄雪倾清冷止下燕鸿。
“杀了她!!!我说杀x了她!”穆乘雪声嘶力竭的呼喝。
“抱歉,穆庄主。”燕鸿歉意道,“我等燕王冢人虽与梅雪庄相约鼎力相助,但倾姑娘乃是燕王后人,她有吩咐,我等自然要听令行事。”
“你,你们……反了……都反了……”穆乘雪气急败坏,一阵剧烈咳喘后,终于忍不住涌了口血出来。
蚀魂小心扶着穆乘雪坐回椅中休歇,彻骨也从旁掏出手帕帮穆乘雪擦拭唇边血迹。
“开诚布公。”狄雪倾轻声一言,依然没有什么情绪。
“对。”迟愿笃定道,“我知道你不是专横武断的人。”
“迟提司谬赞。”狄雪倾淡淡睥睨迟愿,平静道:“西辞故去时,我曾允诺过迟提司,日后纵有天大仇怨也会三思后行。我狄雪倾从不食言,所以那日虽不辞而别,却也没有投毒下药戮尽安野伯府,本意便是给迟提司些许时间去求真。既然迟提司今日寻到此处,想必应是有答案了。那就请迟提司当着我和庄主,还有燕王冢诸人的面说清楚罢。我母亲赫阳郡主……究竟是否为令尊所杀?”
最为诛心的难题,被狄雪倾一字一句问出了口。
“时间短暂……关于赫阳郡主的死因,我尚且没有确凿的答案……”迟愿支吾着,几乎不敢直视狄雪倾的眼睛。更不知狄雪倾得知她父亲迟于思亦在那年卒于凉州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果然,狄雪倾目色幽然一黯,隐忍言道,“没有答案,你来做什么。还真是要负荆请罪,剑下受死么。”
“雪倾……”迟愿向前迈出半步,还不及再说什么,便被狄雪倾后退避却了。
迟愿木然僵在原地。
狄雪倾虽然不像穆乘雪那样将她视若仇敌,却俨然如陌生人一样待她,言语冷漠的态度甚至比初见时还要疏离。这感觉更让迟愿感到莫名的失落,如果可以,她宁愿狄雪倾像穆乘雪那样情绪激烈,也不想听她一口一个迟提司的叫着。
明明上元那日分别前,狄雪倾还说要为她想个新称呼。
明明那时,狄雪倾还牵着她的手,说心中有些话语要与她一一尽言。
迟愿心生凄然,只好先转向穆乘雪,为自己辩解道:“穆庄主指刀认凶,未免过于草率。毕竟你并没有亲眼看见家父格杀赫阳郡主,否则也不会等到二十几年后才来安野伯府寻仇。”
穆乘雪嗔怒道,“本座若亲眼目睹,还会让迟于思活着走出霁月阁?再说,那断刀就是铁证,又何须本座亲眼看见!”
迟愿针锋相对道:“穆庄主说铁证,须知大炎律法定罪,讲求人证物证口供。穆庄主既非亲眼所见,便连人证也算不上了!”
“休要诡辩!”穆乘雪咳喘道,“这里是梅雪庄,不是御野司的公堂,没人陪你讲朝廷那一套!”
“好,那咱们便只说凉州霁月阁。”迟愿话锋一转,又道:“假设一切如穆庄主所言,家父那日亦在霁月阁,你又如能够笃定没有其他武功高强之人,强行夺去家父的佩刀行凶杀人?”
“荒谬。”穆乘雪悻悻言道,“迟于思当年已是霞移九境的强手,且高居天箓太武榜首。那日即使霁月三使联手,也未必伤得到他一根毫毛!你告诉我,还有谁能从他手中夺走棠刀?”
迟愿似乎得到了合意的回问,又将目光转回到狄雪倾身上,若有所指道:“穆庄主没有出席今夏的天箓心经序之战,恐还不知霁月云弄的厉害。但雪倾手中有一本完整的九境云弄,应该清楚自家心法造诣如何。”
“世人皆知家父没有武功。况且虎毒不食子,他没有理由残杀妻女。”狄雪倾察觉迟愿的意思,平淡解释。
迟愿亦知此刻不好就这些无法论证的旧事与狄雪倾对峙,便又言道:“那么我是否可以再给出一种猜想,就是家父虽在霁月阁,但却不是为杀戮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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