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解释清楚了。

顾氏恍然大悟。

明朗重伤，还是在大喜之日重伤的事儿，在京城也算是人尽皆知。

她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心疼，“说起三皇子，真真是令人心疼。不过元喜一个小太监，怎么敢对三皇子动手？”

说罢，顾氏脸色微微一变，“有人幕后指使？”

这幕后主使是谁，不必多言，母女二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

沈清宁勾起唇角，低低的笑了起来，“皇上这心啊，还真是偏的没边了！即便到现在，也不愿处置了她。”

笑声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凉薄。

还有，替明朗的鸣不平。

顾氏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吴妈妈便脚步匆匆的出来了，“夫人，小姐。”

“顾老爷醒了！”

闻言，沈清宁与顾氏一喜，忙起身朝着顾卫的寝房走去。

走到门口，便见顾清寒伏在床边，正在低声与顾卫说话。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轻声道，“爹，二姑母与宁儿表妹来了。”

顾卫便强撑着，非要让顾清寒搀扶他坐起来。

顾氏一个箭步上前，与顾清寒一起，将顾卫搀扶起来。见他靠坐在床头，脸上仍是苍白无色，顾氏心疼的落泪。

她一把攥住顾卫的手，未语泪先流。

沈清宁是记事以来，第一次再见顾卫，醒着的顾卫。

她站在顾清寒身边，打量着这位舅舅。

顾卫看了一眼顾氏，见她哭得伤心，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气息微弱，“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哭鼻子？”

他虽虚弱，可语气中的宠溺，还是明显能听得出来。

“哥哥。”

顾氏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这是他们兄妹二人，十几年来第一次见面。

回想起顾家覆灭、家人惨死，顾氏与顾卫兄妹二人，心里难受极了。

顾氏还可以哭出来，顾卫只能将痛哭强压在心里。

“别哭了，小辈们都在呢。”

顾卫只觉得心口像是撕裂似的，身上的伤口也剧烈痛了起来。他强忍剧痛，轻轻拍了拍顾氏的肩膀，柔声宽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说着，他才抬眼看向沈清宁。

看着看着，眼中也蓄满了泪水。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见顾卫即将哭出来了，沈清宁忙走近，乖巧的给他行了一礼，“舅舅。”

顾清寒见不得这一幕。

他背过身去，偷偷地抬手拭泪，将哽咽压进心底。

“宁儿。”

顾卫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来，微微点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慈爱，“多年不见，咱们家宁儿出落的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

沈清宁便在床边坐下，泪水模糊了双眼，忙抬手也擦拭了一下泪水。

“你与你娘…”

顾卫顿了顿，嘴唇颤抖着，声音极轻，“长得真像。”

他只有顾凝香与顾寒香两个妹妹。

虽与两个妹妹都感情极好，但顾凝香到底是大妹妹，与顾卫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厚。

当年，他还未见顾凝香最后一面，便已经被送往边疆。

后来得知顾凝香病逝，他伤心欲绝，几天几夜都没有说一句话、吃一口饭菜。

这些年来，也总算是走出来了。

眼下再见到沈清宁，顾卫便忍不住想起，他最疼爱的大妹妹。

团聚，要么充满欢喜；

要么，便是充满悲伤。

本是骨肉至亲的一家人，十几年来未曾谋面。眼下再见面，难免都落了一回泪，就连顾清寒这个大男儿也不例外。

为了缓解悲痛气氛，顾清寒忙问，“爹，你感觉怎么样？”

“身子可好些？”

顾卫摇了摇头，并未正面回答。

他擦干泪水，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下来，“此次遭遇山贼，咱们父子遇险，我心头始终有些疑问。”

看样子，顾卫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第468章 竖着进，横着出！

沈清宁几人也神色凝重起来。

顾卫眼神看向顾清寒，“清寒，你可还记得那一日的情形？”

“儿子永生不忘。”

顾清寒点点头，眼神阴沉。

他们父子二人来边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如今凶手还未抓到，他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

心中压抑与愤恨，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顾卫点点头，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地面。

“那一日，我早起出门时便预感不对。”

他缓缓说道，“祈福下山后，我便示意清寒赶紧离开，谁知还是遭遇不测。”

“那座山，我去了多年，从未遇到过山贼。也从未听说过，山上有山贼的事儿，所以到现在我心里也有些疑惑。”

边疆四通八达，来往行人混乱。

从前，倒也的确有过强盗山贼。

但后来，自从明瑾尘亲自整顿后，边疆风气相比从前大有改观。

什么山贼，听到祁王的名号，不用明瑾尘出面、就已经被吓得四处躲藏。

渐渐地，山贼便在边疆一带绝迹了。

这一次，突然出现的山贼，还重伤顾卫…倒是着实古怪。

沈清宁蹙眉，若有所思的问道，“或许，是因为明瑾尘这两年都没有在边疆。所以那些山贼得知，便又重见天日了？”

算起来，明瑾尘离开边疆回京，也的确有两年时间了。

“宁儿的话不无道理。”

顾清寒思忖着，点了点头，“只是，杜将军说，查出那些山贼似乎是外地口音…”

这一点，很大程度上，便否定了沈清宁方才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