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目光停下来，婆子身子一僵，立刻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王爷，沈大小姐，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啊！”

“奴婢伺候老夫人多年，对老夫人忠心耿耿…”

“那为何，我方才让你们饮下那毒药，你不敢？”

沈清宁挑眉问道。

烧火婆子脸色有些为难。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了一把脸，委屈的哭了起来，“沈大小姐，奴婢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为了老夫人即便是要喝下那毒药，奴婢倒是没有半句怨言。”

“但是，奴婢的孙儿前几日刚刚出生…”

“若，若是这毒药致命，奴婢死不瞑目啊！”

这个理由，倒是挺令人信服。

这婆子的孙儿刚刚出生，她不想、也不敢死倒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本小姐方才不是说了么？只要你是无辜的，这毒药便奈何不得你。对你而言，没有半分毒性，你信不过本小姐的话？”

沈清宁又问。

她饶有兴致的盯着这烧火婆子。

只觉得，她此时哭的伤心欲绝，一张老脸皱成一团的样子，可笑又可悲。

“沈大小姐，话虽如此…但奴婢就是个再低微不过的烧火婆子！这人啊只有一条命，又不像猫有九条命！”

婆子呜咽着，“奴婢就是个普通人，万一这一条命没了。那，那…”

“那奴婢不就完了吗！”

说着，婆子苦着一张脸，五官更是挤在一起了。

瞧着，格外滑稽。

沈清宁没忍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会害怕，我倒是可以理解。”

看出婆子眼中深深的恐惧…除了恐惧之外，倒也不见的其他的神色，沈清宁便没有再多言。

她的目光，又落在四名丫鬟身上。

这几名丫鬟到底是年轻一些，不像那烧火婆子恐慌的哭了出来。

对上沈清宁阴沉沉的目光，几人神色瑟缩了一下，齐刷刷垂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沈清宁便走近，站在了几人身前。

宋夫人手中捏着锦帕，神色紧张的看着她。

瞧着沈清宁的模样，便知那下毒之人，怕就在这四名丫鬟之中了。

宋夫人忙道，“宁儿，这几名丫鬟，这三个是在松鹤堂外院洒扫的。左边这一个，是负责祖母平素茶水的柳儿。”

负责茶水？

沈清宁若有所思的半眯着眸子。

方才她查出，宋老夫人是因为毒素一点点浸入五脏六腑后，便也在房里细细的查看过了。

那熏香、茶盏、甚至烛光、花瓶里的花等。

她事无巨细的检查过了，倒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眼下听宋夫人说，这柳儿是伺候宋老夫人茶水的…

沈清宁心里，立刻起疑。

这些下人们，都惜命的紧。

若当真下毒了，知道她逼她们喝下的也是毒，定是打死也不敢喝。因此外面的下人，几乎都可以排除嫌疑。

这烧火婆子，是发自内心恐惧，倒也暂时可以排除。

唯独这几名丫鬟中，柳儿的嫌疑最深！

她是伺候宋老夫人茶水的，平素定是有不少机会可以下毒在茶水中。

日以继夜，积少成多，还能不知不觉！

沈清宁清冷的声音，从柳儿头顶传来，“抬起头来，让本小姐瞧瞧？”

柳儿身子悄然僵了一下，压下眼中闪烁的惧色，忙抬起头看向沈清宁。只是目光，仍旧飘忽不定，不敢与她对视。

到底是惧怕，还是心虚，沈清宁心中自有定夺。

“你伺候外祖母多久了？”

她问。

柳儿支吾着，好半晌才答，“回沈大小姐，奴婢，奴婢伺候老夫人已有五个年头了。”

五个年头？

也算得上是老人儿了。

沈清宁心下想着，又瞥了她一眼，神色漫不经心。

见柳儿眼神闪烁着，她突然拨高了声音，“大胆！竟敢谋害主子，该当何罪？！”

“来人啊！将她拉下去，千刀万剐！”

柳儿哆嗦了一下，面色灰白的坐在了地上，眼瞧着朱玄冷着脸进来了，这才开始求饶，“沈大小姐，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

“奴婢是冤枉的！”

“冤枉？”

沈清宁冷冷的笑了起来，“不管是你冤枉也好，的确是你下毒也罢！在本小姐这里，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所以，这在场四个丫鬟，怕是今儿个都难逃一劫了！

听到沈清宁的话，再看朱玄手中已经出窍的长剑…

跪在柳儿身边的丫鬟，却是两眼一翻，险些被吓得晕死过去！

接着，她一把抱住了沈清宁的腿，“沈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愿意供出那下毒之人！”

第577章 到底是谁下毒

朱玄已经将长剑出鞘。

烛光下，剑身泛着幽冷的寒光，他此时面无表情的脸，瞧着也有些瘆人。

只是，还不等长剑落下，便见那丫鬟抱住了沈清宁的腿，哭喊着让沈大小姐饶命，说是她愿意供出，下毒之人是谁了。

朱玄手中的长剑，便放回了剑鞘中。

沈清宁微微俯身，伸手挑起哭喊小丫鬟的下巴，“是吗？”

“那你说说，是谁对外祖母下毒了？”

那小丫鬟眼神闪烁着，忐忑不安的看向了柳儿。

柳儿方才也被吓得不轻。

见这小丫鬟眼神看了过来，她登时脸色一白，嘴唇也颤抖着，“你，你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给老夫人下毒了！”

“就是你！”

那丫鬟松开抱着沈清宁双腿的手，怒指着柳儿，“除了你给老夫人下毒，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