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一切的声音都远去，只有这句话在她的心中回响。

温汝月脸上的笑容淡去：“温益辉？你怎么会知道是他？”

晏暝缓缓道：“你告诉我顾绪灿将要与我们成为家人时，我忽然想起这句话，但我只有隐约的印象，没有对整件事的完成记忆，也无法确定这句话到底是我听到的，还是我幻想的。”

“是不是你在很多年前听说的？”

“应该是的。”

“谁说的？”

温汝月紧紧盯着他。

晏暝无法确定。

“有人说这句时被你听到，说明你当时年纪很小，不足以让他们在意你的在场。”温汝月推测道，“你在七岁以前，是不是已经去过温家？”

晏暝七岁那年才搬来温家，在此之前他与祖父母住在一起。能够被大人忽视到可以在他面前随意说出家族秘密的年纪，一定要小于七岁。

“对，奶奶带我去过温家老宅。”

“你只记得这句话？还记不记得别的事？”

“不记得，只有这句话。”

——顾绪灿是温益辉的女儿。

温家早有人知道这件事。

而晏暝在七岁以前只去过温家在城中的老宅。

说这话的人，是温益辉本人？是温复峥？温得睿？还是，温功承？

温汝月的心满满沉下去。

事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快步走到安静的地方给温复峥打了语音通话。

通话接通，温复峥的声音很疲惫。

“有什么事吗？”

“父亲，”温汝月声音冰冷，“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就知道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温复峥冷哼一声，“你听说了吧，温益辉多了个女儿。”

多了个女儿。

温汝月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说法和事实不同。

“父亲。”她很严肃地问，“这句话是爷爷说的吗？”

“怎么了？”温复峥仍然搞不清状况，“你不相信？听说温益辉想要把那个女儿接回家里，温功承目前同意了。呵，一个私生女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不是私生女。”温汝月放出重磅炸弹，“她是温益辉唯一的孩子。温拂润是当年温益辉领养的小孩。”

电话另一端的温复峥安静片刻。

“温拂润？怎么可能。”他整个声音尖锐起来，“你疯了吧。”

“不相信就算了，我只是提醒一句。”

温汝月说完，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温功承隐瞒了事实，仍然将温拂润留在温家。

这件事有两个解读角度。

一个是他重感情，温拂润毕竟在温家生活这么多年，留在温家也无可厚非。如果事情的真相曝光也会有损温家的形象。

另一个，是温拂润仍然在温功承心中有着重要的地位。

不对，不是这样。

温功承绝不是优柔寡断如此重感情的人。

温汝月拿不准爷爷的意思，心中难免会有所纠结。

爷爷让她一定来参加游学，难道只是让她避开这次的家庭会议？

不会如此简单，他一定有所用意……

温汝月隐隐猜到温功承的想法。

032：「宿主，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032：「等到你继承了温家家主的位置，顾绪灿私生女的谣言会被打破的。」

它以为温汝月是因为顾绪灿被人称为“私生女”所以如此生气。

温汝月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闭上眼几秒钟，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需要尽快回国。”

现在能买到今天深夜中转回国内的机票。

温汝月几乎是立刻买好票，通知老师，然后回到酒店收拾东西。

晏暝赶回去的时候，温汝月已经收拾好行李。

她将两个行李箱交给晏暝，拜托他帮忙寄回国，然后她背着包就要乘车前往机场。

事情太过匆忙，除了带队老师，只有晏暝知道她今晚就要离开。

晏暝拉住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走。”

“不行，你留在这里，看好顾绪灿，别让她乱跑。”

温汝月慢慢挣脱开他的手。

她想要往前走，晏暝仍挡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在温汝月的身上打下阴影。

“傅材飞可以护着顾绪灿。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温汝月看向他，看到他眼神中的认真，她终于叹息一声，继而平静地说道：“晏暝，我知道你了解我，就如同我了解你一样。”

“所以，你知道，我必须回去。”

晏暝一时无言。

他缓缓退步，让开路：“起码让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我说了，你留在这里，别惹我生气。有些事我需要独自面对。”

温汝月背着包离开酒店，独自乘车前往机场。

032：「宿主怎么和晏暝吵架啦？」

032：「宿主不要生气嘛。」

温汝月刚开始没有说话，她坐在汽车后排，打开背包。

背包中放着她的证件，还有那只有着一双黑漆漆大眼睛的小熊玩偶。

她留恋地摸了摸棕色小熊，小熊很柔软，因为一直放在被子中，它的布料还带着温度。

让温汝月的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温暖感觉。

她重新拉上书包拉链。

“032，现在是周六晚上八点钟，你说过，周日会给我你的回答。”温汝月提醒它，“一定别忘了这件事。”

“好，不会忘的。”032乖乖答应。

其实它已经想好自己的回答，相信温汝月不会失望的。

032不知道温汝月为何忽然订机票要回家，但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