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576)
小白捏着粉笔说:“她用’王太太‘的幻觉来欺骗邻居, 维系可怜的自尊心。却又对真实处境感到害怕和愤怒,也因为如此,全部转化成对王曦桦的控制欲。”
陆野说:“她这个心理够纠结了,把王曦桦生下来就是把他看成一个抢夺身份地位的工具。”
吴忠国说:“不光王曦桦,连王亚菲也是如此被徐兰利用。两个年轻人处境状况相同,心理上相互取暖,反抗又反抗不了,最终…哎。”
见他们讨论的不错,沈珍珠继续带引话题说:“那徐兰这边谁愿意分析一下?”
赵奇奇看看陆野又看看吴忠国, 搓搓鼻子说:“要不我试试?说错了你们可别笑话我啊。”
“你放心大胆的说。”沈珍珠递给他赞许的眼神。
赵奇奇宛如上学时期被老师点上讲台的学生,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说:“徐兰,其实是三位家长中我最不喜欢的一位。她自己无法挑战王介勇的权威,把压迫全都转化到王亚菲身上。…我说的对不对?”
沈珍珠马上鼓掌:“对,你继续。”说着用胳膊肘撞了小白一下。
小白从善如流地鼓掌:“阿奇哥想的这些我都没想到呢,真棒!GOOD。”
赵奇奇压着唇角,咳了一声,拿着自己的笔记本一字一句地念:“因为无法挑战王介勇的权威,她只能通过逼迫王亚菲顺从,来维系自己的家中残存的价值。她逼迫王亚菲跟陆敏韬相亲,不光是对王介勇的讨好,也是夹杂着向王亚菲宣示自己的权威。简单的说,王介勇吃了她,她吃了王亚菲。本应该是保护者角色的母亲,助长了家庭悲剧。”
吴忠国发言说:“你这句话说的很好,王介勇吃了她,她不光不反抗还吃了王亚菲。我感觉她像是没有独立的人格,或者说心理早就扭曲了。每天在别墅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用来逼迫王亚菲,别墅就是徐兰的牢笼。珍珠姐,你怎么看?”
沈珍珠说:“因为她依附王介勇的权势地位生存,自己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内心里已经认同王介勇男尊女卑的规则,将丈夫给她的压力内化,成为压迫王亚菲的直接刽子手,她的行为模式是遵照着王介勇来的,属于认同施害者的典型表现。被王介勇推入火海死亡,也是这种依附性人格的必然悲剧。如果说王介勇是两个家庭的太阳,那么钱惠和徐兰就是两颗互相憎恶的行星,她们无法逃离王介勇,为了争夺王介勇用尽手段。”
吴忠国抿了口茶说:“王介勇是我最不喜欢的人。’伪善‘’自恋‘’卑鄙‘。他把儿子当成继承’皇位‘的继承者,把女儿当成’和亲‘的工具,不但重男轻女,也没见得他对孩子有多少爱。”
“根据邻居们的口供,他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很亲和大度。不过也有人表示半夜经常会听到房屋里出现他醉酒的吼叫打砸声。他们碍于邻里关系都装作听不见。”小白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一页说:“邻居的口供上说他’酒后无德‘,我觉得他喝不喝酒都挺没德的。在家里当皇帝作威作福,出门也是坏事干透。”
沈珍珠加入讨论说:“他属于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对外有精心包装的大慈善家角色,对内是用金钱和权利建设出的绝对父权统治。这类人一般出身卑微,通过不择手段来积累财富,也是这样的举动固化了他对’强权就是真理‘的信仰,加强了他对生命的漠视,一切伪装都是虚假的面具,在他眼里世界都物化了。在王曦桦和王亚菲的事件爆发后,两个家庭的病态共生链条彻底崩坏,其中他功不可没。”
小白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说:“王曦桦和王亚菲俩人的感情让我有点云里雾里。钱惠和徐兰恨不得对方死,他们俩却有点…嗯,不好说。又有点可怜又有点可恨。”
“不好说咱们就不说了。”到了重头戏,沈珍珠站起来抽出一根粉笔走到黑板前说:“本案的核心在于王曦桦与王亚菲对父母的终极报复。公开杀人并一步步引导大众揭露事实真相,升级事态,引发大众用激烈的方式去粉碎钱惠、徐兰和王介勇的假面具,将他们最为看重的社会名誉踩在脚下,这是一种毁灭性报复。从戏剧性的电台录音开始,就有一股殉道色彩。王曦桦最后的跳楼更加加强了本次事件的仪式感。他用自己的死来向他们证明,爱不是污秽和践踏,而是应该是保护。他们的心理演变,我归纳成三个时期。”
沈珍珠擦掉黑板上的字,写下大大的“一、二、三”说:“第一个时期属于’不伦恋‘的冲击。发现彼此是姐弟时,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随后父母对他们的污名化打压是二次创伤。这直接摧毁他们的自我认知和情感尊严,导致了一再的自杀行为。
第二时期属于绝望的反抗时期。从自杀到被车撞、被喂药,内心的痛苦和愤怒无法消解。家庭不再是安全的港湾而是危险的源头,他们的痛苦源头从血缘转到了王介勇和他代表的难以抗衡的秩序之中。在他们认知里,正常的法律途径无法撼动这座大山,于是采取了“替天行道”的暴-力行为。”
沈珍珠停顿半分钟,等待他们做笔记。自己喝了口茶水,接着说:“第三时期就是暴-力升级期。他们对王介勇的反抗,除了杀人外,加上了通过电台的仪式化展示,为的是通过外力打破王介勇的护盾,让所有人都可以审判王介勇。同时,这也是王曦桦和王亚菲向全社会发出的控诉信息。民众和追随者们对他们的关注和讨论,强化了他们对自身正义使者的定位,减轻杀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