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成仙(170)
甚至顺势扭断了某个企图营救沈度岁的黑衣人的颈椎,骨骼断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执法者因葪柏突然暴毙而陷入短暂的混乱中,这才让黑衣人们偷袭得手。
待他们回过神来,立即展开凌厉反击,霎时间幽暗的密林内剑气纵横,大地为之震颤——
被扼住咽喉的沈度岁在白虎掌中艰难喘息,用尽最后气力嘶声道:“快走...别管我...”
此刻纵然葪柏已死,但李让尘等人的灵力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若继续缠斗,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
既然她是所谓的“神女”,想必九重天终究不会取她性命...对吧?
只要...长嬴姐姐能逃出生天就好。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倏然闪过一丝挣扎。
长嬴手中灵剑寒光大盛,直取白虎咽喉,然而更多的执法者已疯狂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嬴突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仿佛被某种滑腻的活物猛然缠住。
她下意识低头,只见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正诡异地蠕动着,顺着她的小腿攀爬而上。
她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拖拽入那片深邃的阴影之中。
黑衣首领也在此时吹响骨哨,地下蓦地升起大片烟雾,瞬间将众人吞噬于一片迷蒙白茫之内。
烟雾散尽时,林间早已空无一人。
昏迷的沈度岁被白虎随手抛给重明,后者接住时,白虎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居然让这群人真这么逃了。
他用脚尖拨了拨葪柏的尸体,眯起眼睛:“真的死了?”
重明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那只狐狸居然没有丧失灵力。”
白虎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腕,斜睨着重明怀中的沈度岁,半晌才移开视线:“罢了,能带回神女,九重天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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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那团巨大的阴影彻底包裹,身体像是被卷入深海漩涡,四周粘稠的黑暗挤压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在全然未知的沉沉黑暗中飘荡,不知将被带往何方。
直到那层湿冷黏腻的黑暗如退潮般缓缓剥落,才得以重见光明。
她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巢穴,岩壁上爬满暗青色的藤蔓,隐约泛着幽微的磷光。
而在巢穴正中央,一条粗壮的扶桑树根盘踞在地。
长嬴的心骤然一颤,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下一刻冰凉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谢与安呼吸微促,额角还带着未散的冷汗,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身上,嗓音低哑:“你有没有受伤?”
长嬴摇摇头,视线迅速扫过四周,李让尘、徐舜、从川,甚至连那群黑衣人也都安然无恙地聚在此处,只是神情各异,有的戒备,有的沉默。
唯独少了沈度岁。
而就在此刻,那团阴影骤然扭曲、收缩,最终凝聚成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垂落的鱼骨辫长至腰际,发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踉跄了一下,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溅落在灰暗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是陆无音。
长嬴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陆无音似乎察觉到长嬴的目光,转过身来,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哑声开口:“没救下她,抱歉。”
长嬴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染血的衣襟移到微微发颤的手指,最终缓缓摇头:“你已经尽力了,沈度岁在白虎手中,要想从他手中抢人,确实不易。”
她顿了顿,眼中晦暗:“即便我们将她带回来,也终究救不了困在牢笼之中的沈听澜。”
只要沈听澜一日被困在九重天,他们就有一万种方式逼沈度岁就范。
“是扶光让你来救我们的?”长嬴沉声开口。
陆无音点点头,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仙门大会之前,家主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灵力波动异常,对未来的观测也变得极不稳定。”
“于是她暗中令我一路秘密跟随,若你们进入凶域,则在外围耐心等候,若遭遇四象司全力围剿...”
“就不惜一切代价救你们出来。”
长嬴的视线移向一旁静立不语的黑衣人们,眉头微蹙:“她安排了这么多人?”
陆无音一愣:“...他们难道不是你们的同伴吗?”
长嬴骤然一顿,手腕迅疾一翻,灵剑瞬间凝成实质,凌厉的寒光在昏暗的洞穴中格外刺眼。
“冷静,长嬴姑娘。”黑衣首领适时出声,又抬起手,将蒙面的黑布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来。
那女子眸色温柔,说出口的话更如春雨般细腻温和,令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长嬴握剑的手都不自觉地微微松懈几分,眸中金芒微闪,很快恢复清明。
眼前的女子,在用血脉之力影响他们。
李让尘扶着墙壁勉强站直身体,在看清女子面容后,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青鸾?”
白虎座下执法者,青鸾?
徐舜警惕地望着她,从川同样握紧了弯刀,眼神锐利。
青鸾似是颇感无奈地浅浅一笑:“诸位不必对我如此警惕,我既冒险从白虎手中救出你们,自然对你们没有恶意。”
那嗓音仿佛带着某种灵力,连日来在凶域中紧绷的神经,与四象司厮杀后残留的血气,都在她平缓的语调中渐渐沉淀。
长嬴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发现掌心渗出的冷汗正在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