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成仙(207)
那道萦绕着雷霆之力的长鞭不再攻击守卫,而是带着万钧之势和刺耳的爆鸣,狠狠抽打在沈听澜身周——
咔嚓——
隔绝天地灵气的绝阵,在蕴含应龙之力的雷霆一击下,应声碎裂。无形的壁垒瞬间瓦解,紊乱的灵光碎片四散飞溅!
破开绝阵的雷霆长鞭毫不停歇,鞭梢如同灵蛇般一卷,精准无比地缠绕在沈听澜被玄铁锁链吊起的腰身之上。
鞭身上跳跃的银蓝色电光瞬间传导至沈听澜冰冷的躯体,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痹与灼痛感,却也如同注入了一股蛮横的生命力,强行驱散了部分蚀骨的冰寒。
沈听澜闷哼一声,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向上提起!
缠绕腰间的雷霆长鞭骤然发力!
哗啦——!
沉重的玄铁锁链被这股沛然巨力硬生生从岩壁中拽断,崩断的锁链碎片四射飞溅。
冰冷的暗河水被猛地破开,沈听澜整个人被那长鞭硬生生从漆黑蚀骨的暗河中拖拽了出来。
水花四溅,带起一片浑浊的浪涌。
沈听澜只感觉身体一轻,刺骨的水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长鞭紧紧缠绕的束缚感和骤然接触空气的冰冷。
湿透的衣袍紧贴着身体,冰冷的水珠不断滴落,口舌上金色的咒枷在混乱的光影中,显得更加刺眼。
面具人手腕一抖,缠绕的雷霆长鞭瞬间收回。
在沈听澜即将坠地的瞬间,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纹的手臂,稳稳地抓住了他冰冷湿透的肩膀。
下一瞬,沈听澜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凉的身体被不容抗拒地背了起来。
那人的目光透过狰狞的青铜面具,看了眼不远处耀眼的灵力漩涡,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缩地成寸,冲向那混乱最盛之处。
沈听澜虚弱地趴伏在那人的后背,至精至纯的天地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枯竭破碎的经脉。
原本因重伤和灵力枯竭而麻木钝痛的经脉,被强行灌注生机,重新贪婪地充盈起来。
指尖在虚空中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下一瞬,精纯的天地灵力竟如同被无形的笔触引导,在面具人眼前咫尺之遥的冰冷空气中,凝出了几个细若游丝的字迹:
【绵绵。】
青龙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乎被风雪吞没的低语:“长嬴去救她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沈听澜是否理解,又补充道,“你还记得她吧?”
那个拥有熔金般眼眸的小狐狸。
沈听澜强忍着经脉的刺痛,冷汗涔涔而下,指尖灵力再次艰难勾勒,新的字迹仿佛带着确认的意味,重新在面具人眼前浮现:
【你是震鳞少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风雪呼啸着穿过两人之间短暂的死寂。片刻,那个低沉清晰的声音穿透面具:“我是李让尘。”
沈听澜的指尖一颤。
【血脉非凡,蕴藏真性,引燃自身血肉,以增灵力,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李让尘没有回答,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有半分迟滞,身形仿佛瞬间模糊,周遭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波纹。
低沉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可动摇的决绝,清晰地送入沈听澜的耳中。
“无碍,只要能阻止九重天。”
“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第167章 夜奔
谢与安和陆扶光堪堪赶到宫殿时,此处已然变得支离破碎。
断裂的玉柱斜插在地,地砖碎裂翻起,浸染着大片大片暗红近黑的血迹,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腥血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长嬴侧对着殿门,一只手紧紧攥着一身猩红嫁衣的沈度岁,另一只手则牢牢握着一柄长剑——
那剑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和颜色,剑身被一层厚厚的、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暗红血浆完全包裹,浓稠的血珠正顺着剑尖不断滴落,砸在同样浸血的雪地上。
在她身侧的位置,李让尘同样护着气息奄奄的沈听澜,手上还死死攥着溯影长鞭。
而他背上的沈听澜,状态显然糟糕到了极点。
头无力地靠在李让尘的肩颈处,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如纸,口舌上的金色咒枷几乎要耀眼到妖冶的程度,显然已经多次透支过言诏之力。
此刻他们四人身前,是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灵力光网,薄如蝉翼。
其上灵力流转,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却又顽强地支撑着,在遍地狼藉和森然杀意中,划出一道岌岌可危的界限。
“都别动。”
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谢与安一手死死地掐着陆晋夷的脖颈,几乎将她的肌肤都掐得一片青紫。
随着话音落下,手腕再度加力,陆晋夷被迫高高仰起头,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是濒死的痛苦。
这赤裸裸的威胁瞬间扼住了那些想要扑上来的天官动作。
他们投鼠忌器,真的不敢再前进一步,让出空间。
光网外,为首的那几名气息深沉的九重天强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其中,身着玄色劲装、面覆狰狞白虎面具的那位,动作最为平静。
他只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极其轻微地、仿佛只是为了确认面具是否戴正一般,用指尖摁了摁冰冷的面具边缘。
那双露出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漠然,平静地注视着垂死挣扎的几人。
那眼神,就像在观赏几只被逼入绝境、做着徒劳反抗的困兽。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白虎的喉间溢出,打破了凝滞的死寂。
“你们以为让引仙盟那群乌合之众,调虎离山引走了四象司的精锐,这九重天便成了可以随意来去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