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成仙(97)
要像阿娘一样,举起那把尖刀。
她呆呆地看着长嬴,好一会又说:“那我...帮你杀人。”
长嬴好气又好笑,敲了敲小雁的脑袋:“谁要你杀人了,姐姐自己会解决,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七岁的小朋友,怎么总是打打杀杀的,小朋友就应该读书写字,玩玩泥巴什么的...吧?”
最后几个字音弱下去,长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小雁觉得奇怪:“小孩子...都玩泥巴吗?”
长嬴更加心虚,她像小雁这般大时,被阿娘丢进凶域里正抱头鼠窜呢。
她转头看了眼谢与安,示意他说句话。
谢与安瞧见她投来的视线,挑了挑眉。
看他做什么?
他小的时候被关进地底了,也没玩过泥巴。
长嬴见指望不上他,连忙岔开话题:“...当然了!对了,小雁怎么想起来种蔷薇花?”
“阿娘...喜欢...”小雁慢吞吞地说着话,她还不太习惯说话。
在凶域百年中,她鲜少有说话的机会,而出凶域后,长嬴和谢与安又离开了许久,今日是她说过最多话的一天。
这些花是一个姓李的哥哥差人送来的,他送了许多东西,衣物钗环、药品吃食,最后还让人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长生村从前还叫永安村时,后山中有大片大片的蔷薇花,千万朵重瓣的野蔷薇从泥土中挣出,越是往高处走,重叠纷繁的蔷薇从浅白到淡粉连绵成海浪,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阿娘说,野蔷薇很好养活,有水有光,就能开好久。
小雁不能晒太阳,野蔷薇却喜欢日光,她想成为蔷薇。
小雁想了好久,最后选了蔷薇苗。
休门是吉门,灵气充沛,种下去不过半月,就开了大片大片。
小雁穿梭在重叠的蔷薇花苗,日光被遮挡了许多,加上血脉之力保护,她已经能够在其中穿行。
此刻长嬴问起,小雁立刻有些不安:“是不是...不能...”
“当然不是!”长嬴否认,眉眼弯弯,“小雁种出来的蔷薇很美,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找让李让尘买下这座山,都拿来给小雁种花。”
小雁一惊,连忙摆手,急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旁的谢与安一下子笑出声:“口气不小啊。”
还买一座山,瞧瞧他俩此刻穷得响叮当的模样,要不是李让尘,他俩现在就得去路边敲碗。
“我以后会有钱的!”长嬴忿忿不平,挽起袖子,打量了一圈厨房的物品,继续道,“我都想好了,等我们报完仇,我就找李让尘的母亲学习一下经商之道。”
谢与安指节抵着唇闷笑,被长嬴皱着眉赶开:“又不帮忙,又在这儿挡路!”
她抓起水缸中的鱼,向木板上一甩,刚举起菜刀,案板上的鱼忽然抽搐起来,长嬴下意识后退两步——
“也不知道是谁方才大言不惭地说要做饭。”谢与安哼笑。
“有本事你来!”长嬴耳尖都泛起绯红之色,不服气地反驳,“我就不信你——”
下一刻,原本一旁看戏的谢与安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唇角上扬,偏头看来的目光透着戏谑,指尖轻轻敲了敲灶台,用眼神示意了下长嬴。
长嬴还顶着那副不服气的模样,将手中的菜刀慢吞吞地递过去。
谢与安接过,他确实生疏了千百年,可不代表他不会。
左手压住痉挛的尾鳍,刀背猛地敲向鱼头,手起刀落间那鱼已然不动,接着三指扣住鱼鳃猛然外扯,刀刃精准划过鱼腹,潮湿的腥气立刻蔓延开。
谢与安垂眸的模样认真细致,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漠然。
“你真的会?”长嬴惊讶道。
谢与安手上的动作不停,有些好笑:“...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做这些了。”
第78章 令牌
谢与安有时也会想,如果没有所谓凶域恶灵,没有乱世,他大概会同世间苍生一样,成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守着袅袅炊烟,就这样平淡地过完一生。
乳白的鱼汤在砂锅中微微冒出小泡,嫩豆腐块微微翻滚着。
谢与安回神,将鱼汤盛了出来。长嬴连忙双手接过,鼓起腮帮轻轻吹气,先递到了小雁的唇边:“小心烫”
小雁就着长嬴的手,轻轻抿了一口。
眼睛一亮,用力地点点头。
长嬴也尝了一口,第一口汤汁滑入口中,浓郁的鲜味瞬间在舌尖绽开,紧接着一股暖意顺着身体蔓延,口中余留下淡淡的鲜甜。
谢与安偏了偏头:“怎么样?”
长嬴看着他,这人一副我根本不在意的模样,实际上背脊绷得直直地,就等着听她的评价。
她故意叹了口气,挑挑眉:“——还行吧。”
如愿地看见谢与安深吸了口气——
他刚要开口,忽然听小雁弱弱地出声:“...好喝的。”
小雁仰着头,扯了扯谢与安的衣袖,又重复了一遍:“哥哥...做得很好喝。”
谢与安一哽,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耳尖染起一片绯红,手在小雁头顶胡乱揉了一把:“你比你的狐狸姐姐有良心多了。”
长嬴不服气,刚要和谢与安理论一番——
“...长嬴姐姐。”
他们应声望去,穿着石榴红襦裙的少女站在门外,乌发在耳侧绾成云团的模样,又留出两缕发丝,仿佛小兔软绒的垂耳。
她费力地抱着几乎与人等高的包袱。
见三人看来,沈度岁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
“这个是羊脂玉!雕成小兔造型的,可爱吧?”沈度岁站在桌前,将大包袱摊开在桌面上,不停地往外拿,“这个是妆奁,里面装了特别好看的钗环,小雁后面肯定会喜欢的!还有这个狼毫笔、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