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不可能是反派(31)
“苏荷”一愣,原以为她能讲出些门道,可等了半天的回答竟是虚无缥缈的直觉,随即勃然大怒,“你耍我。”
她眼中凶光一闪,手上的指甲陡然增长,双手成爪向沈舒云的方向袭来。
“师妹小心!”
早有防备地沈舒云手里捏着一叠符箓,就等着“苏荷”扑上来的时候劈头盖脸地扔下去,却听到身后一个如琅琅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然后她感觉脸上溅到了温热的液体,沈舒云本能地用手抹了抹,张开手心是刺目的鲜红,还温热的血液似乎在灼烧她的皮肤,她瞪大眼睛去看清挡在她身前的人。
沈舒云瞳孔剧缩,她的眼眸里映出一个孤绝清瘦的背影。
那人白色的衣衫浸染了鲜血,一只闪烁着幽光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血还在顺着衣裳往下流,滴答滴答,在地下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苏荷”迅猛地抽出手,江别寒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如同他们初次相遇那般倒在地上,只是模样狼狈了不少,像是一只濒死的鹤,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
“江师兄!”变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想到江别寒会为了沈舒云挡住那一击。
叶琮执剑迎上还要继续进攻的“苏荷”,他长剑一挥,分割战场,尽量把战场带离江别寒身边。
就在他手中的剑被击飞,“苏荷”的爪子差了毫厘便可直直捅进眼珠时,一声剑鸣,万剑齐鸣,屋顶被一道白光贯穿,打在邪魔的身上,随后门窗上闪过道道符文流转的光辉。
情形瞬间扭转,原本面临杀戮的房间陡然变成了捕鼠笼,眼瞧着不对劲的“苏荷”刚想破窗而出就被符文打了回来。
魏子平缓缓降落,横剑一扫,数道剑光把邪魔牢牢钉在地上,他抬手一挥,自袖中而出的捆妖索就紧紧困住了“苏荷”,使她不得动弹。
沈舒云江别寒倒下的身体,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丹药喂进江别寒嘴里时,才发现他的脸上带了极淡的笑意,半阖的眼眸里碎了星辰,映出她惊愕、焦急、恐惧数种表情交织的脸。
他整个似乎像雪一样,惨白冰凉,如初冬落下的第一场新雪,堆在枝叶上,丁点丁点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似乎一个呼吸就能吹散。
他脸上的神情似乎即便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憾事了。
沈舒云一瓶瓶不要钱似的往伤口处洒药,“师兄……”
江别寒身边已经堆满了各色的瓶子。
“师兄,师兄……你别闭上眼。”沈舒云惊惶地叫着他的名字,温热的液体如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少年失血苍白的脸上,有倏地滑进墨发鬓间里。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哭腔,听上去可怜极了。
像是骤然面对离逝之景的孩子,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残忍了。
叶琅从魏子平身后走出来,目睹眼前的景象,深深叹了口气,原本在他的计划里,没有人员伤亡,或者说是不会这般性命垂危。
叶琮在叶琅出现的那一刻瞬间理清了思路,他一把拽住叶琅的衣领,一拳挥了上去,“叶琅!是你干的,你他妈把我们当诱饵,你好抓住这只妖魔对吧。”
他气得双目充血,呼吸急促。
叶琅堪堪躲过一拳,在下一拳打上来的时候牢牢接住,“冷静一点,我没功夫和你掰扯。”
他推开气息不稳的叶琮,难得冷下脸,“这是抓住妖魔最好的办法,否则我们还会死更多的人。”
“各位,我希望大家能理解。”叶琅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丝凉意,“这是代价最小的结果。”
他在提醒所有人,利益得失。
沈舒云呆呆地看着怀里闭上双眼的江别寒,她瑟缩了一下,气若游丝的少年躺在她的怀里,血将衣裳染得殷红,衬托出他近乎透明的肤色。
血腥的气味压制少女的软香,她的手摩挲着江别寒逐渐冰冷的脸,似乎想要把暖意传递给他,像是春风抚摸过绽出绿意的柳梢。
可他还是一点点冷下去。
少女带着点哭腔的嗓音低低叫喊着,试图留下怀里的人,点点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额发上。
江别寒的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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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别寒装的
第18章
袅袅香云在古朴雅致的房间内缭绕,空气中浓稠的药材,沈舒云趴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床上肤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人。
江别寒沉静安宁地睡着,他的呼吸绵长,渐渐地不再气若游丝,可仍没有醒来,那双盛了星河浮光的眼眸依旧紧闭着,不肯让世人得见风华盛景般吝啬了。
沈舒云目光里带了点茫然,她垂下的眼睑、平平的嘴角无一不昭示着她低落到谷底的心情,似乎浑身浸泡在无边无际的孤寂里。
魏子平见状不忍道:“师妹,你先去休息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平淡地摇了摇头。
沈舒云瞥见江别寒干涸苍白的如同生出裂纹的冰层的嘴唇,倒了杯水喂给他,她喂得很慢,可还是有些许水顺着唇边没入了鸦黑的墨发里。
“不用了,大师兄。”她放下杯子,“我想亲眼守着师兄醒来。”
魏子平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知道修真界的残酷和亲身体会是完全不同的,江别寒躺在她怀里奄奄一息时,有一个人会因她而死的那种背负上一条鲜活的生命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修真界待久了,一个生命的重量似乎不值一提。但她显然没有那种看淡生死的超然洒脱,背负上一条无辜的性命于她而言是午夜梦回时骤然惊醒的噩梦。